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家王妃比较害羞
谢景初呆愣一瞬,僵硬地扭头。
里间门外,谢渊端坐在轮椅上。
视线上移,则是父皇愠怒的脸!
恐怖的东西后面,是更加恐怖的东西!
谢景初感觉腿脚都软得快要趴下了,干巴巴开口:“父皇……九皇叔……”
“确实是皇叔多嘴了。”
谢渊摆出一副自责模样,“实在是你小皇婶伤得太重,你父皇瞧见了问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本王不能隐瞒欺君,只好如实相告。”
谢景初愣神。
这……
这听起来不像是认错啊?
“当时你在军营,推倒你小皇婶之后拔腿就跑,本王就该想到,你一定是不想你父皇得知此事。”
谢景初极力想要辩解,“我不是……”
谢渊叹口气,打断他未尽的话语,“你说本王长舌妇,本王认了,过些天本王要出一趟远门,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你能不能原谅小皇叔?”
谢景初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小皇叔,我……”
“还不赶紧下跪认错!”
皇帝怒喝出声。
谢景初二话不说,朝着谢渊“扑通”一声跪下了。
谢渊转过头,向皇帝好言相劝:“景初到底是太子,皇兄还是不要重罚了。他今日只不过是害得小皇婶手腕脱臼,事后没有承认罢了。今后只要加以教导,总会学会改好的。过去他见到小皇婶,不总是直呼其名?今日都知道尊称小皇婶了。只是说的话有点儿奇怪,说王妃嫁给我不要后悔什么的。”
最后言语,意味深长。
谢景初听得冷汗直流,都想扑过去捂住小皇叔的嘴巴,求求他别说了。
而皇帝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皇帝彻底冷下了脸,“你,出去跪。”
谢景初愕然抬头,“父皇……此言何意?”
皇帝面色、微沉,语气威仪,不容置喙,“去殿外明德门前,跪足两个时辰!谁也不许求情!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起身!”
谢景初满脸震惊。
明德门,是皇宫正中的一道门,连接了前朝与后宫,每日宫人朝臣来来往往,多不可数!
跪在那儿,还要跪两个时辰,不仅膝盖要跪废了,他这个太子的颜面也要丢尽了!
“没听见,还是没听懂?”皇帝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谢景初畏惧地低下头。
父皇的命令,他不敢违背。
只得咬一咬牙,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到了明德门外,谢景初深吸口气,一撩衣摆,跪了下去。
旁边宫人来来往往,他可以感受到那些落到身上的注视,只觉如芒在背,耻辱不已。
他不敢怪父皇,也不敢怪九皇叔。
沈药……
都怪沈药!
谁叫她这么柔弱,只是拽了一下,就能摔倒?
摔倒也就算了,居然手腕还脱臼了……
如今还牵连了他!
幸好他没有娶她,不然,这种倒霉的事情只怕是要更多!
-
另一边。
沈药仍惊讶于皇帝居然罚谢景初这么重。
“弟妹,今日之事,是景初那孩子的错,”皇帝言辞恳切,“你受了委屈,朕一定想办法补偿。”
“陛下言重了。”沈药想要拒绝。
皇帝却很坚持,嘴上说着:“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
不贵重?沈药对此表示怀疑。
片刻后,沈药看着宫人双手捧着呈上来的那套金镶玉头面,险些惊掉下巴。
这显然比上次赏赐的玉如意还要价值连城。
谢渊在边上扬了眉,“这套头面,是王皇后用过的吧?”
皇帝点头,“就知道你也记得。”
谢渊勾了下唇角。
那是他们两个都还是皇子的时候,他们的母妃还只是妃子,中宫的皇后姓王。
他们兄弟二人虽说不起眼,但在这位王皇后手底下,也受过不少的委屈。
后来皇帝坐上龙椅,王皇后过世,这一套头面,便暂收在了宫中库房。
沈药一听,立马摆手,都有些语无伦次,“这……这……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不要那怎么行?朕都叫他们拿出来了。”
沈药思忖片刻,“陛下若实在想要补偿,那便答应臣妇一件事吧?”
“哦?什么事?”
沈药如实说来。
听完,皇帝朗声笑道:“这好事儿啊,朕答应你。”
沈药眉眼弯弯,“多谢陛下。”
皇帝一抬下巴,“还有这套头面,你也一起收着。”
沈药笑不出来了。
谢渊低笑出声:“给我吧,我收着。皇兄见谅,我家王妃比较害羞。”
沈药心口一跳。
皇帝在边上笑得慈祥,“好好好,你家王妃。”
沈药羞耻地低下了脑袋。
回去路上,谢渊好整以暇,问起:“不喜欢金镶玉?”
沈药摇头,“不是不喜欢……”
金镶玉很好看,那套头面更是精美绝伦。
但是和先前的玉如意不一样。
那个玉如意,将来沈药若是与谢渊和离了,她可以转手卖出去换银子。
可是这套头面实在太过贵重,还是当年王皇后的,她敢卖,也没有人敢收。
那不就砸手里了么。
沈药琢磨了下,换了个说法,“我的身份,戴这个不合适。”
“不用整套戴,可以单戴一种,”谢渊道,“你长得好,与金玉适配。”
沈药微微一愣,印象里,这是谢渊第一次夸她长得好。
她突然想到,谢渊说,他的心上人是她。
又说,她长得好。
兴许……
她和谢渊,不会和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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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
太子被皇帝罚跪在明德门外之事,很快传遍了皇宫。
皇后得知,摔碎了一只白瓷杯,“什么?!”
宫人道:“说是太子殿下害得靖王妃摔伤了手腕,陛下得知,动了怒,还不许任何人求情,要让太子殿下跪足两个时辰。”
皇后秀眉紧蹙,切齿,“靖王妃,又是靖王妃!”
但凡是和沈药扯上关系,就没什么好事儿!
袖子一甩,带着人便去找皇帝。
皇帝还在书桌前看奏章,听到宫人传报,头也不抬,“朕说过,跪足两个时辰,谁也不能求情,包括皇后。”
皇后双眼通红,“陛下,景初可是你亲生的儿子!两个时辰,跪伤了、跪坏了怎么办?”
皇帝语重心长:“正因为他是朕的儿子,更是太子,朕才要罚他。今日如此,是为了他好!”
皇后捏紧手指,突然把心一横,“陛下只怕不是为了管教景初,而是因为怕了靖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