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老爷等人却都不敢离开。
刚刚算是“背叛”了老父亲，他们这些做儿子的都有些不敢面对老父亲。
姜大老爷意味深长的开口：“岳丈大人，人老了就得服老啊！
您老人家看小婿呢，年纪也不算太大，不也致仕了？”
“这致仕之后啊，小婿才知道，什么才是人过的日子！如今啊，可算是享福了！”
别人还好，方大老爷听着这话，却是心中狠狠一悸。
这姜家妹夫话中的深意是……
他家老爷子即便这个时候了……还是把着权利不放？
仔细想想……
也是！
老爷子早几年就说方家由他这个嫡长子做主了……
可事实上，他从未真正做主过！
这么一想，他心里对老父亲也不由生出怨怼来。
……
方氏直接去了长嫂方大夫人的院子。
方大夫人早就吩咐下面，仔细注意着方老太爷院子那边的动静。
听到禀报说小姑子直接往她院子里来，赶紧亲自出来迎接。
“妹妹来了。”
方大夫人仔细观察了一下方氏的脸色后，小心翼翼的伸手要去搀她的胳膊。
方氏避开了。
方大夫人心中咯噔一声。
知道小姑子这是怨上她了。
她知道小姑子怨她是应该的，脸上浮出了苦笑。
待将小姑子安置到她屋中后，没等丫鬟婆子们上茶，她就开始和方氏解释了起来。
待听她解释完，方氏脸色才好了些。
“这么说，长兄他是连长嫂你都瞒着的了？”
“可不是？瞒了大半个月……十日前，还是老四媳妇实在没忍住，偷偷和我说的。”
“我才知晓……”
“之后，我便狠劝你长兄……可你也知道他那个犟牛性子，大骂了我一通，骂我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唉！骂就骂吧，我也习惯了……只是四日前我和你长兄再一次争吵时，被赶来我院子里的大郎和二郎兄弟俩听见了。”
“他们父子三人又是一阵争吵，大郎和二郎被你长兄用孝道压着，两兄弟一气之下跑到了他们外祖家住去了……”
方大夫人也是一脸无奈。
方氏道：“这么大的事，长嫂既十日之前就知晓了，怎么不早派人和我说？”
“我倒是想……”方大夫人连连苦笑，“我就等着太傅千金明日洗三礼去和你说呢！”
方氏一听就明白了。
冷笑一声：“这么说，长嫂你还被软禁了？是父亲的手段，还是长兄的手段？”
方大夫人道：“何止呢？老三媳妇，老四媳妇几个都被盯着了……也就是老五老六媳妇还不知此事。”
接着又问方氏：“你能知晓这件事，是阿瑶那丫头和你说的罢？”
“阿瑶先和我四弟妹说了。”
方大夫人脸色一白。
“善嘉郡主也知晓了？”
那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
还是朝廷三品大员。
难怪……
难怪瑞芝带着姜家姑爷气势汹汹的从姜家杀回了娘家。
这件事……瑞芝不出手也不行！
“老爷子那里……可听劝了？”
事情比方大夫人预料的还要差，她心里更慌了。
方氏冷笑一声。
“他老人家明着说我是方家的外嫁女，没有资格插手娘家的事呢。”
“长嫂以为呢？”
方大夫人声音都轻了，“怎么会？别人的话瑞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长嫂知道你这回回娘家是来挽救方家的！”
“长嫂不是蠢人，知道你二嫂若是真的不明不白的没了，躲得了一时，方家也躲不了一世！”
方大夫人心中暗恨。
老爷子不就是想要保住他的老脸吗？
可也不能为了他的老脸，给子孙后代遗留了一个那么大的祸患吧？
还有她家那老头子，真真是愚孝至极！
还真的听了老爷子的话，站在老爷子那边。
老三有点用，又没那么有用。
像是棵墙头草。
老四老五老六几个脑子活络一些，却又说不上话……
方氏听到自家长嫂说打算明日去姜家时和她说冯氏的事后，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再听到大侄子和二侄子为了那件事已经和她那愚孝糊涂的长兄只差父子决裂后，心里真正有了希望。
在听到老爷子已经要被送到寺庙修佛后，方大夫人心神一松。
眼眶都红了起来。
伸手紧紧握住方氏的手：“瑞芝！幸好方家有你！”
“若不是你当机立断赶回来压住老爷子和你长兄，以雷霆手腕处置了这件事……
我真怕……真怕方家之后要完……”
“若是二嫂人真不明不明的没了，长嫂你的担心一定会实现。”方氏冷冷的说了一句。
方大夫人听着脊背生寒。
直在心中念佛。
幸好幸好！
“我来找长嫂，是想和长嫂说，方家不能交到长兄手上……”
“那……”方大夫人眼眸一亮，随即又低下头去。
“可你长兄还算年富力强，大郎他又还未入仕，他叔父们又多，怕是压不住这一大家子。”
方氏道：“怕什么？不还有我这个当姑母的当他的靠山？难道长嫂也小瞧我？”
方大夫人忙抬起头来，摇的拨浪鼓似得。
“当然不是！有瑞芝当我们娘儿几个的靠山当然是好！
我们也信你……可就担心你为此得罪了你的那些兄弟们啊……”
方氏道：“这些长嫂就不需担心了，我只为了孩子们！他们谁来阻挡，我和谁没完！”
方大夫人心中大安。
看着自家小姑子，心中忍不住的羡慕起来。
曾几何时，她回娘家时，还只是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
如今已经能和娘家整个家族对抗，将她的侄儿侄女这些晚辈护在身后了。
也不单单是小姑子，姜家长房的儿媳妇们，个个都有过人之处……真好啊！
可惜她不能……
方氏和姜大老爷夫妻一直等到冯氏被接回京都才回了姜府。
也是冯氏命大，在她闹腾几次后，方老太爷不厌其烦，将她挪到离京都最近的庄子里。
早些被接回京都，早些服用了解药，命是确定保住了。
冯氏被接回京都后，方大夫人决定亲自照料她。
冯氏清醒后，就要大闹，被方大夫人几句话就镇住了。
“你要闹就闹，只是这回，再没有人会救你小命。”
“瑞芝能救你一回已是仁至义尽！”
“你要知道，她是得罪了老爷子，得罪了她所有兄弟，才救回了你这条小命！”
“我这条命……竟是她救的？”冯氏半晌后才挤出这么句话。
“你以为呢？”方大夫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