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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她原本就是打算离开的
这边玩笑刚开完,谢长宴的电话就响了。
手机放在他另一侧兜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攥在手里,起身,“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出去接一下。”
夏时没看到屏幕,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只点点头。
老夫人转头看他,“公司还有事啊?”
她说,“要是有事你就去忙,这里不用惦记,有医生有护士的,都有人照应。”
谢长宴说,“应该就只是文件上的问题,电话就能沟通。”
他走出去,并不是在门口接的,走开了一些。
老夫人的轮椅还停在夏时旁边,她靠着椅背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等你的孩子生了,安安动手术,养一养,他好一些,我们家应该就要转运了。”
她说,“这两年家里乱七八糟的,一直不顺,道士说了,等安安病好了,我们家的运道也就正了。”
夏时想起那个道士,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谢长宴授意他说的。
她没说话,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老夫人等了一会转头看她,突然问,“家里的管家换人了吧?”
夏时说是,顶上林光位置的,正是被警方叫去作笔录的人证。
她后来被送回来,当天就被提拔上去接替了林光的工作。
其中的弯弯绕绕夏时懒得再去想了,兴许只是凑巧,但是大概率也是有些说法的。
过了几分钟,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谢疏风。
他西装革履,看着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这几天他没怎么在家,夏时和他没碰过面。
此时一见,他比之前精神了一些,没了遮掩不住的烦躁,又变得喜怒不形于色。
老夫人看到他就高兴,眼角眉梢瞬间带着笑意,问公司那边忙不忙,又问林家的人安排好了没有。
谢疏风说,“刚让他们见了面,律师带着进去的,聊了十几分钟,他们情绪都还好,事情差不多就那样,也都接受了。”
老夫人点头,说了句,“接受了就好。”
这个话题随后就停了,母子俩去床边逗了逗谢承安,然后老夫人说累了,谢疏风推着她回了病房。
谢承安也躺下来,带过来个玩偶,在怀里抱着,对着夏时,“妈妈。”
夏时过去躺在床的另一边,小家伙自动凑过来,摸了摸她的肚子,闭上眼。
都没用拍几下,他就睡。
夏时翻身下来,走到外面,并没有看到谢长宴。
按道理来说,即便他有事要回公司,也会跟她打声招呼。
没说,人应该就是没走。
又等了一会,她叮嘱了佣人两句,转身出去,找去了老夫人的病房。
原以为是谢长宴见了谢疏风,跟着到了这边。
结果走到门口,顺着门玻璃往里一看,里面只有那母子俩。
老夫人还在轮椅上坐着,轮椅停在窗前。
谢疏风站在她旁边,母子俩都看着外面。
声音不大,但是传出来很清晰。
老夫人说,“不能吧,我之前给老宅打电话问了,阿宴这段时间除了去公司就是来医院,或者在家陪着夏时,哪有那个时间再去干别的。”
她问谢疏风,“你确定那人是阿宴的?”
谢疏风说,“不确定。”
但是他语调变了变,“可除了他,我想不到别的人。”
他又说,“阿宴一直不服管,当年爸的事儿,我一直怀疑……”
他话没说完,老夫人开口,“那人在你手里也有几天,没问出来吗?”
没说完的话被打断,谢疏风顿了顿,知道老夫人这是不想提当年,就接了她的话,“那老黑是个硬骨头,指甲都被我拔了,满口牙都敲掉了,结果一句话都不交代。”
他说,“他一会说是阿宴雇佣的他,一会儿又说是沈继良,还说是曾琼兰,又说是魏家的,程家的……”
听得出来谢疏风很无奈,“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老夫人说,“你和阿宴关系不好,但毕竟是父子,不至于他背地里对付你,关起门我们还是一家人,一艘船上,一根绳上,闹闹别扭很正常,太过分的,他不会做的。”
她抬手拍了拍谢疏风的胳膊,“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年不让那道士卜卦好了,弄得大家心里都膈应,出了事第一个怀疑自家人。”
谢疏风说,“跟卦象没关系,是我跟他,是我跟他父子感情出了问题。”
中途有一段时间的沉默,夏时靠着墙壁也不动。
将近半分钟后,病房里又传来声音,是老夫人说的,“夏时这边快生了,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谢疏风笑了一下,“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多余的他没说,老夫人嗯一声,“这样就好。”
她缓了口气,“宁愿多花点钱,也得把事情解决透了,可别留隐患。”
谢疏风说,“知道了。”
之后老夫人又提了一句,“阿荣那边。”
“妈。”谢疏风说,“这事你别插手。”
老夫人语气有些复杂,“当年的事就是你替我解决的,你一向比我有主意,我是知道你的,我不插手,只是想提醒你,她和夏时不一样,阿宴和阿则都大了,不好处理的。”
谢疏风没说话。
夏时又等了一会,见里面再没声音传出,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快步离开。
回到谢承安的病房,谢长宴还没回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
预产期在下个月的月初,正常来说,这边孩子生了,谢承安的手术就要同步开始。
她在谢家坐完月子,他也应该养的差不多。
然后她就该走了。
原本一开始,她就说好了会走的……
她垂下视线,看着捏在手里的电话,最后还是给谢长宴打了过去。
通了,几乎马上被接起。
她还没问,谢长宴就主动说他在门诊楼那边,碰到魏洵了,留下说说话。
夏时没问他为什么逛到门诊楼那边去了,只是随后在电话里听到了魏洵的声音,张嘴就叫她小嫂子。
这个称呼让夏时自始至终的别扭。
谢应则也叫她嫂子,她都觉得还好。
对上魏洵,总是不太自在。
谢应则叫她,关起门来开玩笑罢了。
可魏洵,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如此称呼,就似乎坐实了她和谢长宴的关系。
魏洵在那边笑呵呵,大着嗓门,说只占用谢长宴一会儿的时间,聊几句话就让他回来。
夏时没回应他,只对着谢长宴说,“我没什么事,就问问你在哪里。”
谢长宴嗯一声,“马上回去了,稍微再等我一下。”
他问起谢承安,知道他睡了,放心下来,随后电话挂断。
捏着手机缓了一会,谢长宴转头看魏洵,“所以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魏洵手插兜,挪着脚步站到了他旁边,跟他并肩,“不过不得不说,你那老爹下手可挺狠。。”
他扯着嘴角,“满口牙全被敲碎了,二十个指甲全被拔了,甚至手指骨,脚趾骨都被砸碎,那老黑跟着你也是遭了遍好罪。”
谢长宴眸色沉了下来。
魏洵只当做没看到,继续说,“虽说死不了,但以后也是个废人,骨头碎得厉害,恢复是恢复不了了,不过你谢大少有钱,养他一个还不费劲。”
谢长宴没说话。
魏洵又说,“不过你那老爹确实是有点能耐,林光的事我以为会让他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太多,结果没想到了,他在机场和车站都安排了人手,然后就是医院,江城这些医院被他查了个底朝上,你幸好没带他就医,也没安排人送他走,高速路口他都有安排人堵着,想出江城,不是说不能,他到底也没只手遮天,只能说稍不注意,就能被他发现踪迹又抓回去。”
他活动了下脖子,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随着晃,“也就我,不走正道,才能让他摸不着路子,帮你把这人救下来。”
谢长宴转头看他,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竹林里那个钥匙扣,是你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