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无双好圣孙,请老朱退位 第1102章 扰民?问题的严重性!

朱高炽听罢朱雄英细数市面乱象,原本尚且带着几分郁气的面容瞬间沉凝,眉宇间拧起深深褶皱,周身那点因后宅琐事生出的不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执掌军国大政的锐利与凝重。

他一手擘画东海通商航路,将琉球、倭国、高丽连成一条畅通无阻的商贸锁链;一手缔造南洋贸易商圈,以马六甲为咽喉,把满剌加、渤泥、旧港、东鲲尽数纳入大明商贸体系;更以雷霆之势,将大明丝、棉、麻织品,源源不断铺向美洲新大陆。

可以说,如今大明海外贸易的半壁江山,都是靠一匹匹绸缎、一匹匹棉布、一匹匹麻布撑起来的。

朱高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看似寻常的纺织物产,早已不是简单的民生货物,而是大明海贸的核心支柱、国库银钱的生命线。

放眼四海之内——东海之上,倭国贵族以穿大明锦缎为荣,琉球王府常年定制绸缎礼衣,朝鲜官民争相抢购棉布,需求大到海船一趟接一趟都填不满;南洋之中,满剌加苏丹、渤泥国王、各个土邦头领,无不以绸缎为贵,士卒百姓则偏爱结实耐穿的棉布麻布,但凡大明商船靠岸,织物总是最先被抢空;更别说遥远的西洋诸国、欧罗巴红毛夷,对大明丝绸更是趋之若鹜,一匹上等妆花缎能在当地换到等重的白银,棉布麻布也因物美价廉,被视为罕见好物。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士卒,整个已知世界的市场,都在疯狂渴求大明的纺织成品。

海贸商船每一次扬帆出港,只要满载织物,归来必然是满船白银、奇珍异宝。

这笔滚滚财源,已然撑起大明国库半数以上的海外财赋,更是江南、浙直、闽粤等地无数百姓的活命根本——数以百万计的桑农、棉农、麻农靠种植养殖为生,数十万织工、染匠、缫丝户靠手艺吃饭,层层商贾靠转运贩卖获利,连码头脚夫、船夫水手,都依附在这条纺织产业链上。

可以说,纺织贸易一兴,则江南活、国库足、万民安;纺织贸易一衰,则工商凋、财赋减、百姓苦。

可如今,丝、麻、棉三大核心原料全线疯涨、连环暴涨,产地供应与工坊需求彻底脱节。

表面上看,这只是市井物价波动、商人逐利抬价,不过是寻常工商乱象。

但在朱高炽眼中,这根本不是小事,而是一柄高悬在大明海贸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斩马剑。

一旦原料价格失控、供应彻底断裂,工坊就会停工,商船就会空泊,海贸就会断流,前面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东海、南洋、美洲三大贸易圈,会瞬间从蒸蒸日上变成全面萎缩。

小则工坊倒闭、匠人失业、农户破产,流民四起;大则国库收入锐减,海贸格局崩毁,海外藩镇供给不足,连带整个大明向外扩张的势头,被硬生生拦腰斩断。

稍有不慎,就是塌天之祸。

朱高炽向前微倾身形,语气沉重而恳切,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陛下,太子殿下,此事绝非寻常商贸琐事,其牵连之广、隐患之深,远超想象,必须即刻出手、雷霆解决,半分拖延不得。”

“当下东海贸易与南洋贸易正发展得如火如荼,美洲诸藩的‘大开荒’亦需海量织物维系军民所需,我大明的海贸格局正是蒸蒸日上、席卷寰宇的关键节点。可若是原材料供应持续出岔子,江南、闽粤的纺织工坊便会接连陷入停滞,小作坊率先倒闭,大工坊被迫裁员减产,久而久之,整个纺织产业链都会彻底崩断。”

“工坊一停,织工、染匠、缫丝匠人便会瞬间失业,这些匠人拖家带口,全靠手艺糊口,一旦失了生计,便会流离失所、沦为流民;桑农、棉农、麻农本就被奸商盘剥,丰产不丰收,若是工坊倒闭、销路断绝,他们手中的桑蚕、棉花、麻料便会一文不值,一年辛劳付诸东流,无数农户会就此破产,一无所有。”

“而商贸一端,工坊无货可出,海贸商船便只能空船出海,市舶司关税会一落千丈,国库财赋直接受损;更要紧的是,南洋、东海、美洲的贸易圈早已形成闭环,织物断供,会连带影响瓷器、茶叶、蔗糖的销路,整个海外贸易的发展势头,会被这般硬生生掐灭在摇篮之中。”

“往小了说,是江南工商凋敝、百姓流离;往大了说,是我大明辛苦开辟的海贸霸业半途而废,国库亏空、民心动荡,甚至连美洲、南洋的藩地稳定都会受其牵连,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祸。”

朱高炽这番话条理清晰、鞭辟入里,将原料危机背后的层层隐患尽数摊开,没有半句虚言,全是关乎民生、国本、海贸的实在利害。

原本朱标与朱雄英虽然已经听朱雄英禀报了市面情形,知道江南丝、棉、麻等原料飞涨,织造作坊开工不足,商贾囤积、百姓怨言渐起,心里确实有所警惕。

但在父子二人最初的判断里,这事仍旧只是海贸暴增带来的一时乱象——生意太好、需求太旺,东西不够用,价钱自然往上走,属于兴盛之中附带的小毛病。他们下意识觉得,只要朝廷下一令,严令各地多种桑、广植棉、扩种麻,再派几员官员下去巡查,弹压一批哄抬物价的奸商,把市价稍稍平一平,过上一年半载,产能跟上了,风波自然也就过去了。

至于什么动摇国本、打断海贸上升势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往这么可怕的方向去想。在他们看来,大明海贸方兴未艾,航路畅通、国库日丰、万民得利,不过是原料贵了些,怎么也不至于牵扯到社稷安危的层面。

直到朱高炽将那一层又一层的连锁后果,清清楚楚、毫不避讳地摆在台面上——工坊停摆、织工失业、农户破产、流民四起、税赋锐减、商船空驶、贸易圈崩塌、海外拓殖势头被拦腰掐断……一条接一条,一环扣一环,从市井民生,直抵国本根基。

朱标与朱雄英越听,心头越是往下沉。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悚然一惊,后背隐隐发凉。

方才殿内尚且平和的气氛一扫而空,朱标端握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紧紧锁起,脸上的凝重一层叠一层,最终彻底化作严峻无比的神色。

朱雄英也收敛了所有轻忽,挺直腰身,面色肃然,方才只当是“工商麻烦”的念头,瞬间被彻底推翻。

直到此刻,二人才真正惊醒——这不是什么繁荣期的小插曲,而是足以釜底抽薪、毁掉整个大明海贸大局的致命隐患。

一旦处置不当,前面数年开拓航路、通商四海、布局南洋与美洲的心血,很可能因为一截原料供应链的断裂,尽数付诸东流。

问题之严重,早已超出“扰民”的层次,真正触到了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