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无双好圣孙,请老朱退位 第1101章 难题!原材料供应不足!

自府中那一众闺秀被妥帖安置之后,朱高炽便彻底没了外出的心思,整日闷在大将军王府的内院之中,半步也不肯踏出,摆明了要躲个清静,也借机对着发妻张氏好好抒发一番心中的郁气。

内院暖阁之中,炉香袅袅,朱高炽斜倚在软榻上,眉头依旧拧着,满是不爽地对着身旁正做着女红的张氏叹道:“雄英那混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分明是他自己闲极无聊胡闹,偏偏搬出皇帝陛下来压我,弄得我进退两难,平白添了这许多琐事。”

张氏放下针线,轻轻为他递过一盏热茶,温婉一笑:“太子殿下也是一片好心,陛下更是心系咱们王府的子嗣传承,满朝文武谁不盼着大将军王早开枝散叶?夫君如今位高权重,宗支绵延本就是朝野上下都挂心的大事,倒也怨不得陛下与太子费心。”

“我岂是怨怼此事?”朱高炽坐直身子,苦笑着摆手,“子嗣一事,我自会与夫人慢慢谋划,何需如此大张旗鼓,闹得整个应天城人尽皆知?如今倒好,人人都以为我朱高炽急着纳妾开府,平白落得个荒唐名声。”

他心中着实憋闷,前几日还在郊外与夫人赏春踏青,岁月静好,一回府便被塞了一群闺秀,简直是从天而降的麻烦。

他本就一心扑在军国大政与海外拓殖之上,对后宅之事素来淡薄,此番被强按着头纳了侧妃,虽碍于君命与大局不得不受,可心底的不爽却是半分也没消去。

接下来几日,朱高炽索性闭门谢客,府中一应外事全都交由属官打理,只专心陪着张氏,或是闲话家常,或是翻看从美洲带回的异域物产,权当是排解烦闷。

朱雄英曾几次派人来请他出宫小聚,都被他直接拒了,摆明了还在跟这位损友太子置气。

这般清静日子没过多久,一道来自宫中的圣旨便径直送入了大将军王府。

传旨内侍躬身朗声道:“陛下有旨,召大将军王朱高炽即刻入宫,于乾清宫议事。”

朱高炽听罢,脸上顿时垮了下来,满脸的不情不愿。

他本想躲在府中多清净几日,没想到朱标还是不肯放过他。

可君命难违,纵然心中再是不爽,他也只能接旨谢恩,悻悻地换上朝服,辞别张氏,登车入宫。

入了皇城,一路行至乾清宫门外。

朱高炽整理了一番衣袍,沉着脸迈步走入殿中,一眼便看见御座下方的朱标与侍立在旁的朱雄英。

朱雄英瞧见他进门,立刻挤了挤眼睛,一脸促狭的笑意,显然还在为前几日的事情暗自得意。

朱高炽见状,更是没好气,上前对着朱标躬身行礼:“臣,朱高炽,参见陛下。”

朱标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面色沉郁、嘴角下撇,一副明显还在闹脾气的模样,当即忍不住失笑出声,摆了摆手打趣道:“好了,不必多礼。高炽啊高炽,你如今也是执掌一方、威震四海的大将军王了,怎么还跟个孩童一般闹起脾气来了?不过是让你纳几位侧妃,延续宗支,怎的还跟朕置上气了?”

朱高炽闻言,脸上的神色更加无奈,却也只能躬身道:“臣不敢。”

“不敢是假,心里憋着气是真。”朱标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也随之郑重了几分,“朕并非多事,实在是为你着想,为咱们大明的宗室一脉着想。你功勋盖世,手握重兵,肩负着南洋、美洲万里海疆的重任,若是身后无嗣,不仅朝野人心难安,连太祖皇帝亲赐的世袭王爵也无人承袭,朕这个做皇帝的,又怎能安心?此番虽是雄英操办得过急了些,可初心,终究是为了你好,为了大局好。”

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朱高炽心中的怨气顿时散了大半。

他也明白朱标所言皆是实情,自己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只关乎自身,宗支传承、朝野人心,皆是绕不开的大事。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略带埋怨地开口:“陛下好意,臣心领了。只是雄英这家伙行事太过莽撞,闹得满城风雨,臣实在是……哭笑不得。臣并非不近人情,只是这般仓促行事,反倒徒增烦恼。”

“好了,此事便就此揭过。”朱标笑着摆了摆手,不再打趣,“你府中之事,朕已交代下去,不会再有人胡乱插手。今日召你入宫,是有正经的军国政务,要与你二人细细商议。”

朱高炽闻言,立刻收敛了神色,原本的不爽与埋怨尽数褪去,瞬间恢复了大将军王的沉稳干练,躬身道:“臣听旨。”

朱标点了点头,示意朱雄英开口。

朱雄英也收起了嬉闹的模样,神色一正,上前一步道:“高炽,你此番远在美洲,不知国内近来因着海外贸易,已然生出了不少棘手的事端。尤其是随着南洋、东洋贸易日趋繁荣,咱们大明本土的物产供应,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朱高炽眉头微挑:“哦?具体是何情形?”

“首当其冲的,便是生丝。”朱雄英面色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一字一句细说当下困局。

“如今我大明丝绸、锦缎、妆花缎等物产,随海贸远销四方,南洋诸部、东鲲移民、美洲藩部,乃至远在西洋的红毛夷诸国,皆视之为稀世奇珍,价比黄金。上至贵族王公,下至部族头领,无不以身着大明绸缎为荣,海外需求量一日大过一日,几乎到了有多少便能卖多少的地步。”

“沿海织造作坊为此日夜赶工,织机声昼夜不息,织工轮番上阵,仍是供不应求。订单越积越多,各路商贾便疯抢原料,生丝市价一路飞涨,短短半年之内,已然翻了三倍有余,且仍在节节攀升,丝毫没有回落之势。”

朱雄英话锋一转,眉头锁得更紧:“可这还只是开始。丝、麻、棉、靛蓝、染料等一众纺织原料,竟跟着全线疯涨,已然闹得整个江南工商行当鸡犬不宁。”

“生丝尚且如此,棉花更甚。近年棉布在海外销路大开,无论是军中被服,还是藩地民用,都需海量棉布支撑。棉田产出本就有限,商人为抢棉花囤积居奇,棉价一路飙升,许多棉纺作坊叫苦不迭。”

“麻料亦是一样。麻布轻便耐穿,成本低廉,在海外平民、军中士卒间极是畅销。麻纺需求暴增,麻料价格水涨船高,同样陷入紧缺。”

“甚至连染布用的靛蓝、红花、明矾等染料,都被一并爆炒,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

“市价暴涨倒还在其次,真正要命的是——本土产量,已经彻底跟不上暴增的织造速度。”

“江南桑农已是竭尽所能,扩桑养蚕、昼夜缫丝,可海外胃口实在太大,产出的生丝刚一入市,便被各路商人一抢而空,根本填不上越来越大的窟窿。棉田、麻田亦是如此,农户再怎么赶时节耕种,也赶不上海贸扩张的速度。”

“眼下,江南、浙直、闽粤一带,已有不少织造作坊因原料短缺,被迫停工减产。小作坊直接倒闭,大作坊也只能缩减产能,织工失业者日渐增多。连带着朝廷织造税、商税、市舶司关税,都出现明显下滑,国库收入大受影响。”

“更有甚者,一批不法奸商、地方豪强趁机联手,垄断产地、囤积居奇,故意压着原料不卖,一心哄抬市价,牟取暴利。”

“桑农、棉农、麻农明明丰产,却被中间商层层压价、层层盘剥,到手的银钱寥寥无几,落得个‘丰产不丰收’,民间怨言渐起。而织户、商贾一端被高价原料卡死,一端被海外订单催逼,两头受气,乱象已生。”

朱雄英最后沉声总结,语气带着深深忧虑:“长此以往,农怨于野、工困于坊、商滞于路,原本利国利民、富国强兵的海外大贸易,反倒会先在本土闹出民乱、工乱、商乱。若不尽快出手调控、稳住源头,我大明蒸蒸日上的海贸格局,极有可能从根上生出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