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毅瞪着眼,吼出来的名字突然让她的皱巴巴的心抽痛。刀锋偏斜,插在安礼纬大拇指上,安洛生缓缓松开手,高毅把她拉起来。
高傅瑛一把拽过高毅,挡在他身前。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这个疯女人!这个疯女人,你敢动手打你父亲,你敢划伤他?”
高傅瑛语无伦次。
“我为什么不敢!我划伤你的合伙人你的金主了?我呸!”
安洛生一口血沫吐在高傅瑛脸上。
“啊!”
高傅瑛嘶吼着,优雅和端庄荡然无存。她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耻,还是被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
“妈!你省省吧。”
高毅打了120扔下电话,拉着安洛生径直往外走。
“你妈妈不会逼你跟我结婚了,好好跟何以洁谈谈吧。”
安洛生声音疲惫,淡淡吐出这几个字让高毅被雷轰鸣了一样,恍然大悟。
安洛生今天当着高傅瑛的面发了这一通疯,她是绝对不会接受让他的宝贝儿子娶一个疯女人,这场划算的买卖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你真的挺厉害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了。”
安洛生疲累得快瘫倒,挤出一句,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
江执刚下飞机,江丽珠就捧着一大束鲜花,疯狂挥手。
江执不情愿地接过鲜花,大红大紫,“俗不俗啊小姨。”
“小混账东西,可是回你老家了。”
江丽珠手指点在江执头上。
“我知道你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愿意跟我说啊,上车上车,办你的正事去。”
江丽珠开着车,激动地跟江执介绍着公司最近的情况。
“你祖父知道你要回来,嘴上不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叫人杀了头羊,你看你瘦得,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顿哈,也带你见见家里人。”
江执不说话,身体放松地靠着坐垫,扭头看着窗外。
车窗紧闭,他还是能听清凛冽的风声,大地广博辽阔,戈壁和草原都望不到头,成群的牛羊聚在一起。
江丽珠递给他一张丝巾,“裹住脸,这风大,你从陇县回来不习惯。对了,进去之后,一句陇县也别提,知道了吗?”
江执把丝巾塞回江丽珠的挎包里,风割在脸上混着砂砾,这样的感觉他还挺喜欢。
空气里全是青草香,黑云压城城欲摧,亲眼见到才懂震撼。
“在这好好待着就爱上这里了,草原上的美女也多,肯定能让你忘了那个小妞。”
江丽珠笑着跟江执打趣,江执眯着眼一直往远处看。
晚上这顿饭吃的江执浑身拘束,特别难受,没人提起****名字,江安的名字好像成了他们心有灵犀的忌讳。很郁闷,想嘶吼,思念如风穿过他的身体。
好在最后祖父松口,让他明天去公司交接业务。
“你就住这间公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你要是,嘿嘿。”
江丽珠喝醉了,整个人晃晃悠悠地想随时都跌倒,悄咪咪递给江执一张小卡片。
江执接过来一看,眼前一黑,嫌弃地扔给江丽珠。
“小姨你喝醉了,快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还害羞了?你不会还是个小**。”
“小姨!”
江执打开门,吼得江丽珠震了一下,看见江执泛红的脸,笑出了声。
“呦呦呦,还脸红了。行,小姨走了,你就替她继续守身如玉吧。”
江执看着江丽珠上车,觉得屋里闷得慌不透气,干脆没上去,在楼下院子里点了根烟。
大漠孤烟直,晚上的南疆看着空荡荡,雄浑寂静,
江执看着皎洁的月光,他心里想起了一个人,清冷,洁白,高傲。他所有美好和难堪的记忆里,都有她。
安礼纬被拉进医院,他老婆嫌他不成事,骂骂咧咧地也没去看他。
高毅给安洛生找了个私人酒店,让她先住下。
次日下午,高毅急匆匆地走进房间。
“他确实很聪明,倒了好几次航班不容易被人查到行踪。我在南疆干活的朋友说看见江执了。”
高毅把一张直飞南疆的机票递给安洛生。
安洛生紧攥着票,望眼欲穿,犹豫了一秒,转身扔进了**桶。
“我不去找他。只有我在这,安礼纬才不会找他麻烦。”
“你真的想好了吗?安礼纬他现在躺在医院,你想摆脱他,这就是最好的去处啊。江执他们家在那很有势力,你去找他不好吗?”
安洛生摇了摇头。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了。”
她没有身份和理由突然飞到南疆去找他。昨天晚上,安洛生坐在床边静默了一晚,才发现她也没有那么了解江执,他也从来没正儿八经地说过喜欢她。
她和他之间的事不清不楚,纠缠在一起或是毫无瓜葛,一念之间的事。
两个人心有灵犀,谁也没有再给对方打个电话。
南疆天地辽阔,哪里有真正的亲人可以托举支撑他,她知道这些就够了。
至于江执为什么瞒着她,她不想再想,或许出发点跟自己一样,又或许不是,不会都无所谓了。
人都不在身边了,随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