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济宁府,是一省的中心,达官贵胄齐聚。
此时此刻,贡院门前,全城瞩目。
无数的学子、商户、百姓,目光汇聚之处,却因顾霄的天才之名,因这小三元的荣耀,形成了一条无形的通路。
刘熊兄妹、蒋波涛夫妻、福林县的乡亲们,此刻都站在顾霄身后,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他们本不过是来自小小县城的普通百姓,可此刻跟随着顾霄,却仿佛也被这荣耀所笼罩,享受着全城的瞩目与尊敬。
道路既已让出,他坦然看向前面,却并没有一马当先地踏步而出,而是目光落在聂芊芊身上,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一起。”
聂芊芊见状,也丝毫不忸怩,笑眯眯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双手紧扣。
就这样,顾霄牵着聂芊芊,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向着放榜处走去。
顾霄清峻挺拔,气度凛然。
聂芊芊明艳绝尘,嫣然含笑。
两人并肩而行,衣袂微拂,步履从容,真真是郎艳独绝,女色倾城。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在熙攘的人群中,令人望之,只觉自惭形秽,心向往之而不可及。
“天啊!此人便是顾霄!果然,百年难遇的小三元,怎会是凡俗之辈?这般相貌气度,清峻出尘,真如谪仙临凡!”
而女子们的目光,除了追随着顾霄这位传奇小三元,更被他身侧的聂芊芊牢牢吸引。
“快看顾案首身侧的夫人!竟生得这般明艳!”
“啧啧,真是惊为天人!容貌绝尘也就罢了,这一身精气神,明艳的光彩照人,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的官家小姐、商户贵女不计其数,竟无一人能及她半分!”
“这般明艳,纵是站在小三元身侧,也半点没被他的光辉掩盖,反而相得益彰!”
“这才是真正的男才女貌、天作之合!顾案首是文曲星下凡,聂夫人亦是人中龙凤,难怪能并肩而立,这般般配!”
有未婚少女望着顾霄的身影,忍不住面露怅然:“可惜了……这般才貌双全的相公,竟早已娶妻了。”
身旁女伴当即打趣:“你这丫头,今日是来凑放榜的热闹,还是来觊觎人家案首的?难不成,你还想学那些榜下捉婿的戏码?”
少女脸颊一红,嗔道:“胡说什么!我不过是随口感叹罢了……”
快走到榜单前时,顾霄便看见了邱院长。
邱院长方才为了挤到前面看榜,此刻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一只鞋不知丢在了哪里,就这么赤着一只脚踩在冬日冰冷的地面上。
可他全然顾不上这些,眼中只有激动与欣喜。
看见顾霄走来,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顾霄的肩膀,老泪纵横,喉头的话滚了又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一把年纪,本不该如此。
可顾霄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小三元。
百年一见的小三元。
而且,是来自福林县天德书院。
这将是他教学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人师者,最大的心愿便是学生成才。
学生有了成就,老师便觉得无比荣耀。
况且,想到顾霄的来时路,他更觉得此刻的一切格外不容易。
天德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围上来道喜:
“顾兄,你是案首!你真棒!”
“你为我们福林县争光了!”
“你是我们天德书院永远的骄傲!”
学子们还找到了邱院长丢失的那只鞋。
顾霄蹲下身子,将鞋子放在邱院长面前,声音平静:“院长大人,地上凉。”
邱院长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顾霄却觉得理所当然。
这是学生对老师应有的礼仪。
虽说在天德书院,邱院长的学识与他曾经的老师相比算不得什么,但这段时间,邱院长确实一心为他考虑。
从他进入书院开始,便倾心相助,为他筹谋治疗手疾,甚至不惜拿出自己的家底。
这些,都值得他尊重。
邱院长嘴唇颤抖着穿上鞋。
顾霄又伸手,为他轻轻捋了捋散乱的头发。
邱院长冲他点点头,声音哽咽:“快上前看看吧。”
虽然榜单早已贴出,众人也都知道了结果,可顾霄亲自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榜上,意义终究不同。
——
与此同时,贡院旁书局二楼的一间清静包间里。
卫素素和姜凌阳正看着这一幕。
当看到顾霄蹲下身子,为邱院长穿鞋的那一刻,姜凌阳的心像被狠狠击中了。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景阳……”
卫素素早已被顾霄夺得小三元后,拉着聂芊芊的手一起上前看榜的画面感动不已,此刻听到姜凌阳的话,没听清,便问:“凌阳,你说什么?”
姜凌阳却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顾霄的身影,陷入沉思。
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像……”
景阳,是他教过最好的学生。
所谓“最好”,不仅仅因为景阳天资纵横,更因为他身份尊贵,却有一颗赤子之心,毫无功利熏心,一心向学,对老师格外敬重体贴。
他教过无数学生,只有景阳——虽贵为太子——却对他如此敬重,如此贴心。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像?
他继续喃喃着,心中的那个念头,像野草般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可是景阳早已……早已不在人世。
怎么会是他?
姜凌阳猛地站起身。
有一个方法,其实可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