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在贡院门口等待放榜的百姓和学子们全都知道了——此次院试案首,竟然真的是顾霄。
而顾霄,也成了县试、府试、院试三场考试的案首,即为“小三元”,更是济宁府百年来的第一个小三元。
顿时,众人彻底炸开了锅。
“此乃举世天才!”
“天啊,我竟然亲眼见证小三元的诞生,此生无憾了!”
“天佑我济宁啊!几十年前出了位状元郎,如今位居太傅;现在又出了个小三元!今年秋闱他若再高中,定能再为我济宁府争光!”
“竟然真的中了……哎呀,我的银子哟!”
“我就说顾霄不是凡人!你看他那模样、那气质,哪像普通学子?分明是文曲星下凡!”
“这孩子我见过!之前遇刺时我就在旁边,他当时格外冷静,动作果决,眼神凌厉,确实不是一般人!”
“你这老头子怎么不早说?你若早说,我就押他连中了!”
“是你这老婆子自己不信!”
消息一传开来,百姓们议论纷纷,惊叹、感慨、懊悔、兴奋交织在一起,把贡院门口搅得沸沸扬扬。
消息很快传到了海棠巷子一众人耳中——顾霄,就是院试案首,是此次实至名归的小三元。
一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压不住的激动,那份心绪的极大波动,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刘燕和刘熊先是被震得说不出话,随即眼眶发酸,兄妹俩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刘燕颤声道:“顾霄……顾霄是案首,考中秀才了!”
刘熊原本对科考一窍不通,可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他紧紧攥着刘燕的手,声音发颤:“不仅仅是考中……是小三元!咱们家……咱们家出了个天才!”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回去,回福林县,一定要拜祭祖宗父母,告诉他们,咱家出了个秀才,还是个小三元!”
黄珍珠在一旁帮他拭泪,嘴里嗔怪着:“哎呀,这大喜的日子,别哭啊,熊哥。”
可她自己也一个劲儿地眨眼睛,生怕泪水掉落下来。
刘熊和刘燕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旁边的蒋文轩却彻底失控,嚎啕大哭起来。
他紧紧靠在顾霄身边,肩膀一抽一抽的:“顾兄,你是小三元……太不容易了!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顾兄,就是最棒的!”
他哭得太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都蹭到了顾霄的衣襟上。
换作平时,顾霄早就皱眉嫌弃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沉默了一瞬,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声音依旧清冷:“男子有泪不轻弹,你成何体统。”
蒋文轩接过帕子,反而哭得更凶了。
他心里清楚,顾霄越是这样,就越是把他当自己人。
孙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
早在顾霄还没参加科举的时候,她就常听儿子提起这个名字,说顾霄气质如高山,才华横溢却不张扬,是个真正的天才。
那时他还觉得儿子不学无术,懂什么天才。
如今看来,他这儿子别的不行,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唐宇也红了眼眶。
他性子内敛,却极重情义。
这段时间顾霄对他的点拨与相助,他都记在心里,也深知顾霄面冷心热。
此刻,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顾兄,恭喜你。你值得。”
短短几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真诚。
蒋波涛:“顾霄,你真是我们福林县的骄傲!蒋家能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
大马、檀儿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声音里满是骄傲与欢喜:
“姐夫,你真是好样的!”
“姐夫,你太厉害了!”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福林县没人才?”
顾霄站在人群中央,被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包围着,清冷的眼眸里,也终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他看向聂芊芊。
而聂芊芊也正满眼笑意地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是骄傲,是欣慰,更是发自心底的欣赏。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周围人声嘈杂,笑闹声、道贺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人淹没。
聂芊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
“君本青云客,心随风起即凌天。”
顾霄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深处似有火光一闪而过。
才华这东西,这几年来他何时缺过?
他缺的,是重回京城、夺回一切的凌云之志。
心随风起,便必然凌天。
他看着聂芊芊,眸色渐深。
他知道当初是谁将他心中的凌云之志唤醒。
而随着海棠巷子众人的激动,周边的百姓们也终于听清——
这个站在人群中的清冷男子,便是此次的小三元、院试案首顾霄。
“此人便是顾霄吗?”
“天哪,这就是顾霄!”
“顾霄就在我身旁?哪一个?哪一个?”
“你回头看——鹤立鸡群,气质傲然,一眼便能看出来。”
随着众人的议论与传播,以顾霄为中心,周边几米的人原本熙熙攘攘,都想往前挤去看白榜,此刻却纷纷停下脚步,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每一道目光都带着不同的情绪——羡慕、惊叹、嫉妒、不甘……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哎呀,快给院试案首让一让!他还没上前看榜呢!”
“对呀!快给人家让一让!”
于是,以顾霄为中心,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一般,由后往前,慢慢分成了两排。
前面原本不愿让道的人,回头一看,见是顾霄,又听闻他便是此次的院试案首,也都是一愣,随即纷纷自觉地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一条,属于济宁府百年不遇的小三元、绝世天才的——
通往金榜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