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在城市的脉络中蜿蜒前行,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更迭。
终于,它稳稳地停在了目的地。
时染推开车门,脚刚踏上地面,目光便直直地投向眼前那座豪华别墅。
它伫立在那里,气势恢宏,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时染不禁感慨道:“八年没回来,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
“几年前,大伯他们提议把院子翻修一下,可奶奶坚决不同意。”
傅明轩一边说着,一边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将时染的行李箱提出来。
他接着说道:“奶奶说,怕你哪天回来认不出路,就盼着你能顺利找到家。”
说罢,他便带着时染,朝着别墅区的方向走去。
“奶奶听说你今天要来,一大早就让管家把你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叮嘱厨房准备了一大桌你爱吃的东西。” 傅明轩继续说道。
时染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满是内疚。
“我真是太不孝了!从国外回来这么久,都没来看望过外婆。老人家不但没怪我,还像以前一样为**心吃喝。”
“知道自己没良心,以后就多回来陪陪她老人家。”
傅明轩的话,听起来像是数落,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时染用力地点点头,轻声应道:“知道啦!”
两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已走到别墅门口。
此刻,宽敞的客厅里坐满傅家众人。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听到门开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聚焦在时染身上。
看到她那张陌生的脸,众人的神色各有不同:
有的眼中满是惊奇,仿佛在打量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有的则带着审视的目光,似乎在试图看穿她;
还有的,眼中隐隐透着心疼。
“你…… 你……”
主位上,头发斑白的老太太眯着老花眼,浑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迟疑,
“你是染染?”
她一边说着,一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想要将时染看得更真切些。
时染见状,眼眶瞬间一热,急忙加快脚步来到傅老太太面前,伸手稳稳地搀扶住她的手,声音略带哽咽:
“外婆,染染回来看您了!”
看着老太太那饱经沧桑的面容,时染只觉得鼻尖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真的是染染?”
老太太缓缓抬起那只满是褶皱的手,颤抖着**着时染陌生的脸庞,眼中满是心疼,
“怎么……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这…… 这得遭了多大的罪呀?”
“外婆,都过去了,染染现在不疼了。”
时染紧紧握住傅老太太的手,拼命压抑着内心想哭的冲动,可越是这样,眼泪越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裴家那个混账东西,哪天让外婆见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傅老太太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对时染说道:
“八年没回来,还认得你两个舅舅和小姨吧?”
“当然记得。”
时染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一一跟在座的人打招呼,声音清脆:
“大舅舅、小舅舅、大舅妈、小舅妈、小姨……”
“回来就好!”
傅况庭和傅况远两人人纷纷起身,热情地回应着时染的问候。
唯有傅美芬冷着一张脸,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傅老太太见状,脸色一沉,冷声喝道:“美芬,这就是你对晚辈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
傅美芬猛地站起身来,满脸不悦,没好气地说:
“大晚上的,我一个长辈还得在这儿等着迎接她这个晚辈,我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妈,您天天念叨着她,生怕她在外面受委屈。可人家呢?
都回国一年了,有想过回来看您吗?人家早就没把咱们当家人了,也就您老糊涂,还上赶着凑上去。”
“你…… 你这个孽女,你给我住嘴!”
傅老太太气得满脸通红,抓起拐杖就朝着傅美芬挥去。
傅美芬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躲到大哥傅况庭的身后。
傅况庭眼见着拐杖朝着自己挥来,心猛地一紧,不假思索地伸出手,稳稳地握住拐杖。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忙不迭地劝说:
“妈,您冷静点!美芬这张嘴向来口无遮拦惯,您又不是不清楚,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免得气坏自己的身子!”
话说完,傅况庭眼神急切地朝时染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
“染染,外婆最听你的话了,你快劝劝外婆,别让她气坏了。”
“外婆,您别生气!”
时染见状,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轻声说:
“是我做得不好,小姨骂得没错,我早就该来看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趁着说话的间隙,时染小心翼翼地从老太太手中拿下了拐杖,
“外婆,我心里已经愧疚得不行了。
您要是再因为我打伤小姨,往后我怎么面对小姨,怎么在傅家自在地生活呢?
您就别气了,好不好?”
小姨一向不待见她,今晚能在这等她,已经够给她面子的了。
要是因为她挨了外婆的打,小姨非恨上她不可!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让外婆和小姨之间生嫌隙!
傅老太太的目光在时染和傅美芬之间来回扫了扫,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对着自家女儿大声呵斥:
“既然你觉得在傅家受委屈,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丁家去,别在这儿惹我生气!”
“妈,您可要看清楚了,我才是您亲生的女儿啊!”
傅美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几乎要气炸了,
“傅秀淮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您倒好,为了她的女儿,居然要把我赶回婆家,您怎么能这么过分?”
这个傅秀淮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人活着的时候,就处处比她强,压她一头。
明明她才是傅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可从小到大,她母亲的眼里却只有那个养女。
如今人不在了,她的女儿还要继续压制自己,这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以后就别再踏进傅家的门!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傅老太太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且强硬,不容置疑。
傅美芬还想再反驳几句,就在这时,一个和时染年纪相仿的女孩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她神色焦急,一把拉住傅美芬的胳膊,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随后,女孩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傅老太太,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歉意:
“外婆,我妈今晚心情不太好,情绪有些失控,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我替她向您和时染道歉,我这就带她回去,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说完,她用力拉着傅美芬,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女孩回头看了时染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让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