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侠 第二十五章

兵部大堂。

晨光初破皇城的琉璃瓦,一抹金色的阳光悄然溜进兵部的大堂。

顾玉生身着绯色官服,腰间佩带着银带,端坐在桌前。他的桌上堆满了文案,有边疆的密函,有各地武官调任的奏折。镇南将军从兵部调任荆南都统制使的诏令副本也在他的案袋里。他是兵部堂主事,责任是协助尚书处理日常事务。可是目前兵部尚书空缺,由刚走马上任的王武良侍郎署理。

顾玉生知道王武良侍郎是什么货色,因此处处小心从事。他拿起一份奏折,细细地看着。这些奏折虽然繁琐枯燥,但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与谨慎,做出精准的点评和加注意见,然后分类,最后送到王武良侍郎的案上。顾玉生深知,这些公文都可能关乎朝廷的安危,将士的生死。因此,他不敢半点马虎。但这些公文送到王侍郎案上之后,王侍郎有没有看,需要向皇上呈报的王侍郎是否呈报,这些顾玉生都不得而知。而顾玉生这段时间在早朝上没有听过当今圣上议论过兵部的奏折。

晌午的时候,顾玉生把看过并加注意见分类好的公文给王侍郎送去。王侍郎正在会宾客,据说是重要客人,一直不出来。一位姓张的洗马在门口侍候着。门口站着两位员外郎在等待王侍郎召见。

一位是刚从南省南冶州调上的通判,姓石,虎吻鼠目。顾玉生刚在大堂里接待过他,并接收了他的诏令。另一位是兵部粮储司的员外郎杨文华。他是开国功臣之后人,是一位中年将军。他身材魁梧,站在大堂中身影挺拔如同一棵大松树。他面容刚毅,眉字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是顾玉生在兵部结交的第一个好朋友。杨文华和顾玉生惺惺相惜。

杨文华本来在粮储司干得好好的,可不知为啥当今圣上突然把他从兵部调到工部,官职依然是员外郎,官阶依然是从六品,既不降又不晋升。顾玉生在兵部唯一的好朋友离开了兵部。他感到很沉闷。

见到顾玉生抱着一大樏公文袋走了过来,石员外郎连忙走了过来客套寒暄,洋溢着热情。顾玉生感觉他的热情是装的,七成是阿谀,三成是奉承。张洗马推**门走入正堂里面。

杨文华默默地向顾玉生点了点头。顾玉生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兄弟,你今后要谨慎,事事要小心。你并不是孤军作战,兄弟我杨文华虽然离开了兵部到工部,但还是在朝廷作官!今后无论如何到哪里都是你顾玉生好好兄弟。”

顾玉生也心领神会地向杨文华点了点头。

张洗马从里面出来,说王侍郎要顾玉生进去,并转头对杨文华说道:“杨大人,王大人现在忙得很,没时间接见你,你就不用向他辞别了。王侍郎只有一句话交待给你:说咱们都是圣上的臣子,希望你到工部之后也要好好工作,别辜负了圣上的大恩大德。”朝廷的规矩,中官调离时要同尚书作最后辞别。顾玉生要杨文华等他出来。

顾玉生走进兵部正堂——王侍郎的办公室。张洗马接过顾玉生的一樏公文摆放在王侍郎的案上,便退了出去。会客室里依然坐着那位重要“客人”。他正在用斜光看着顾玉生。顾玉生转头也瞥了一眼那位客人,觉得他绝对不是京都人,似官非官。

顾玉生正了正衣冠,跪倒在地下,叩头施礼道:“按照王大人的指令,兵部堂主事顾玉生已经把兵部本月的来往公文审阅并分类,特呈报王大人批示。”

王武良侍郎似乎刚完成手头上一项重要的工作,走了过来,说道:“玉生老弟啊,咱们都是兵部的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别多礼,快快起来。”

顾玉生喊道:“谢大人。”然后站了起来。

王武良让顾玉生落坐,并喊人端来茶水。

王武良对顾玉生说道:“玉生老弟啊,你是文武‘双探花’,是朝廷未来的栋梁,前途无量啊!”他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杯咕咚吐咚地喝着,喝完向地下吐茶渣。

顾玉生连忙说道:“王大人谬赞啦!玉生初出茅庐,既年轻又资浅,能在大人手下当差祖坟算是冒青烟了!王大人是朝廷重臣,又是覃相爷的至亲,资深根固,拜相入阁是迟早的事。而玉生现在是大人的下僚,希望大人今后多多提携哦!”

“客人”一直瞪着顾玉生看。

王武良拿起顾玉生送来的一本公文,看了两眼,又丢在桌面上,说道:“这个请玉生兄弟放心!提携是必然的。”

顾玉生瞥了一眼长椅上坐着的王侍郎的那位“重要客人”,他正在假装闭眼养神。顾玉生便对王武良说道:“如此说来,玉生在此先谢谢大人啦!王大人啊,现在要是没有其他事情,不若下属便告退啦!”说完,正要退下。

王武良连忙从案前走了出来,连连说道:“玉生老弟,别急着走嘛,老兄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正要同你说呢?”

顾玉生停止了脚步,问道:“大人还有什么指示呢?”

王武良用手指指着那位“客人”说道:“玉生老弟,这位是本官的一个远房表哥,家财富有,牛羊有千万头!他有一个女儿,也就是本官的侄女,生得天姿国色,年纪正好二八,想在京都找个婆家。本官物色了很久,玉生老弟是最佳人选。”客人抬起头望着顾玉生,知眯眯地点着头。

顾玉生连忙说道:“大人物色错了对象啦!”

王武良向道:“错在哪里呢?”

顾玉生说道:“大人有所不知,顾玉生在家里早就有了明媒正娶的夫人啦!”

王武良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本官就有两房夫人,五个小妾。我的侄女愿意嫁给你做如夫人。”

“客人”插了一句:“做小妾也可以。”

顾玉生从吕丞相那里得知,王武良是个难缠的角色,同他打交道必须要斗智斗勇,不能碰撞。

顾玉生面露喜色地问道:“王大人啊,您的那位侄女长得真的是天姿国色吗?下僚可是一个宁尝鲜桃一口,不要烂杏一筐的人哦!”

王武良高兴地说道:“本官的侄女曾来过本府,本官见了都流口水!如果不是表姐夫硬地要把她嫁给你,那里还有你玉生老弟的份啊!”

顾玉生笑着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王大人和玉生都是性情中人,看到美人,王大人流口水也无可非议!但让玉生想不明白的是:覃相爷为何要硬地把她嫁给玉生呢?”

王武良说道:“因为玉生兄弟比武良年轻,又是文武‘双探花’,前途无量啊!”

顾玉生说道:“那太谢谢覃相爷的厚爱啦!可是王大人啊,这事有点辣手难办!”

王武良问道:“有何难办呢?”

顾玉生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嗫嗫嚅需地说道:“王大人啊,按照我顾家的规矩,男人要娶如夫人或纳妾都必须经过大夫人点头同意才成。”

王武良说道:“老婆一般听丈夫的,这不难啊!”

顾玉生继续嗫嚅地说道:“王大人啊,您有所不知,我家的那位内人是一只母老虎,心毒手辣,平时我在家里便怕她九分。如果这事让她知道,她虽然舍不得宰了我,但夜里同她睡在一张床时,我的那条命根子必定短了三寸!”

“客人”插话说道:“如果是这样,我那女儿嫁给你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吗?这样不嫁的家也罢!”

王侍郎不以为然问道:“玉生老弟,你是在吓唬本官吧?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的那个夫人不是也要守一辈子活寡吗?难道她不懂这个道理么?”

顾玉生可怜亏亏地说道:“我了解她!她是一个悍妇!她宁愿一辈子守活寡也不让我碰别的一个女人!”

“客人”终于坐不住了,对王武良说道:“武良老弟,我不想把我的掌上明珠嫁入这样的人家,拜托你回去同你的表姐夫覃丞相说,我格斯特的女儿的婚事就不用他操心啦!”说完,自己推门走出正堂,一句作别的话都没说。

王武良慌了手脚。他瞪了顾玉生一眼,追了出去,喊道:“格斯特王……老爷,您考虑一下我王武良吧?我家里没有母老虎……”

这个格斯特不是南汉人。

顾玉生跟着也退出了正堂。

杨文华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啦?”

顾玉生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覃丞相想一箭双雕,利用美人计拉拢我,被王武良搞砸了。”

杨文华又问道:“刚才气势汹汹离开的那个人是谁呢?”

顾玉生说道:“王武良称呼他为格斯特老爷,听这名字就不像南汉人,应该是鞑靼人。”

杨文华瞬时愁绪满怀。小声对顾玉生说道:“看来覃丞相不但当了北真人的奸细;而且同鞑靼人也有勾连!玉生老弟,他们如此闹下去,不但南北统一的希望成了泡影,而且南汉国也有危险了。”

顾玉生点头认可。

顾玉生送杨文华离开兵部。两人在大门口止步——尚未散值顾玉生不能出了大门。

杨文华拍了拍顾玉生的肩膀,说道:“兄弟,就送到这里吧!闲时到魏王府一趟,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听了杨文华说的话,顾玉生才想起吕丞相离开时也说过相同的一句话。他目送杨文华的马车消失在大街后,然后回到大堂继续审阅文案。

日落时分,当最后一缕阳光退出兵部大堂时,顾玉生才离开兵部回桂花园去。自从他从吕丞相手中接过《武武遗书》那天起,他的心中从未有过真正的松懈。这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作为《武武遗书》的接手人,顾玉生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重,责任重大。为实现南北的统一目标已经成了顾玉生的使命与追求了。

桂花园。

这日是旬假。顾玉生本计划在这一日要到魏王府去。可是一大早戚瑶瑶便在桂花树下摆放着一张桌和一张椅,桌上摆着茶具和一壶煮好的茶。她要顾玉生坐在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有白云彩云练剑。

顾玉生看着身躯越来越**的夫人,微笑着问道:“夫人,你是她俩的师傅,却让我看着她俩练剑,这是什么道理呢?”

戚瑶瑶命车夫备车,然后笑眯眯地说道:“你是她俩的师伯嘛,指点指点也是应该的。”

顾玉生看见戚瑶瑶准备坐车出门,便问道:“夫人,你要去哪里呀?”

戚瑶瑶一边往荷包里装碎银,一边说道:“今天是旬假,我要去买些好菜回来,犒劳犒劳你。”她最近热衷于烹饪,每天都做了很多好菜让顾玉生大饱口福。

顾玉生发现戚瑶瑶变得越来越温柔,心里很高兴。但同时他也发现,这段时间戚瑶摆越来越像官太太,又像厨娘,有点俗,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顾玉生喜欢的是高傲的冷冰冰的又会耍小女孩脾气的戚瑶瑶。

顾玉生瞥了一眼温柔的妻子,说道:“这段时间你天天都在犒劳我,有鱼有肉,我都长胖了很多。不若今天你就别出门啦,家里有什么便吃什么吧?”

戚瑶瑶马上摆着头说道:“那怎么成呢?难得你今天在家,你就尽情享受我的厨艺吧!”说完,坐着马车出门买菜去了。

顾玉生无可奈何地坐在椅上喝茶,看白云彩云练剑。

白云彩云确实是两块练剑的好材料。不足半年时间已经把娄氏剑法学得有模有样!这大大超过顾玉生的想象,他很惊愕!

顾玉生无心喝茶了,他想去魏王府。他对两个小姑娘说道:“白云彩云,师伯有要紧事需要出门一趟,你俩在家温习你的师傅教给你的的各种招式好吗?”

白云说道:“老爷想出门便出门呗,白云领着彩云在家一定认真练剑,请老爷放心。”

顾玉生说道:“谢谢白云彩云的谅解!可夫人回来时没看见我;问你俩是什么回事时,你俩是如何回答她呢?”

白云思索片刻,说道:“这个请老爷放心!夫人回来若问,我们便说:夫人前脚刚走,杨文华将军后脚便来到桂花园,缠着老爷出门去了。”白云知道戚瑶瑶很敬重杨文华将军。

顾玉生高兴地说道:“我们白云真聪明!但你俩同夫人说话时切莫称呼老爷为老爷,要称呼为师伯,记住了吗?”

白云彩云异口同声说道:“请老爷放心!白云彩云记住了啦!”

顾玉生翻了个白眼,迅速回房内换了一套白袍出来,骑着自己的骏马到魏王府去了。

戚瑶瑶买菜回来,听白云彩云说顾玉生已被杨文华将军缠着出门去了,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久久地看着买回的一篮子好菜,自言自语道:“顾老二,你又让我白忙了一场了。”

魏王府。

顾玉生来到魏王府的后门,刚下马,丁纪善便笑呵呵地走了出来,接过马绳,问道:“您便是兵部堂主事‘双探花’顾玉生大人吧?你今天是第一次来魏王府,但来得巧。”

顾玉生连忙施礼问道:“敢问阁下便是吕丞相所说的丁纪善大人吗?”

丁纪善还礼道:“正是老朽。”

顾玉生略加思索,又问道:“听丁老先生刚才所说,晚生今天来的正巧是什么意思呢?”

丁纪善微笑着说道:“顾大人别急!你进入府内便知道啦!”说完,牵着顾玉生的马引着顾玉生走入魏王府的后门。

魏王府内人影很少。

顾玉生跟着丁纪善一边走一边看。魏王府确实大,房屋也多,但大多房屋都年久失修了。主楼依旧宏大,但外墙剥落,窗纸破损。丁纪善对顾玉生说,自己早就想把主楼修葺一下,但主人失踪多年,没钱修葺。

顾玉生看看脚下。脚下是一条被岁月磨砺得斑驳陆离的青石板路。但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的两边空地都种有花草。花草被剪整得整整齐齐:夜来香正在喷香,大红花正在怒放,玫瑰花红得似火。丁纪善对顾玉生说,忙这些都是手头活,不用花银子,而自己和那些老奴们每天都给花草浇水和剪枝。

庭院中央,一座假山依旧屹立,假山旁有一池碧水,一汪清水静静流淌。丁纪善对顾玉生说,小王爷三四岁时很喜欢在假山旁玩,因此,自己带着家仆们经常清理假山石缝间的落叶和野花;经常清理水道和打涝水池里漂浮的落叶,让这汪清水静静地流动着,等待着小王子赵原回来。

顾玉生悄悄叹息。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丁老先生,小王爷和巴蜀郡主失踪了这么久,他们究竟去哪里了呢?”

丁纪善低声说道:“他们在淤泥湖水寨,已经回府啦!”

顾玉生听了喜出望外,问道:“真的吗?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呢?”

丁纪善用手指指着前面的主楼,说道:“他们现在就住在主楼里。”说着,把顾玉生的马交给一位老仆人牵走,自己则引着顾玉生走向主楼。

主楼铜制的门环上布满了铜绿。

顾玉生和丁纪善站在布满了铜绿的门环的门前敲门。

丁纪善向里面说道:“启禀郡主,兵部堂主事顾玉生顾大人来拜访郡主和小王爷。”

里面传达一位中年女人的声音:“是玉生儿吗?快进来吧!”

顾玉生推门而入。他小时候在戚家盐店见过赵绰韵师叔和小王爷。赵绰韵笑眯眯地迎接顾玉生。

顾玉生走到赵原王子和赵绰韵面前,跪下施礼道:“微臣顾玉生拜见小王爷,拜见巴蜀郡主。”

赵绰韵依然笑眯眯地说道:“玉生儿快起来吧,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顾玉生喊道:“谢谢小王爷,谢谢巴蜀郡主。”

一位年轻姑娘给顾玉生递了一碗茶。茶是莲子茶,顾玉生站着喝了一口。此时,顾玉生才看清,站在小王爷和巴蜀郡主的身后除了刚才递茶的那位姑娘之外,还有十多位女孩。她们个个腰里都佩着剑,个个花枝招展。

小王爷说道:“顾老二,咱俩多年不见,别顾着喝茶,说说话吧!”

顾玉生问道:“小王爷要微臣说些什么呢?”

赵原说道:“说咱俩分别之后你都干了什么,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顾玉生说道:“咱们分别之后微臣便搬到晒盐场定住下来。每天除了晒盐便是读书练剑,然后便参加了科举,中了文武进士。至于见不得光的事情吗?微臣素来光明磊落,从不干过这些事情。”

小王爷说道:“不见得吧?小王问你,你是如何把‘冰冰妹妹’骗到手的呢?”

原来;当年赵绰韵和司马西完婚不久,赵绰韵带便带着失孤的小王子赵原来到阳城戚家盐店小住了三个多月,目的是让赵原从失去父母的哀痛里走了出来。在戚家盐店,赵原和顾玉生同住一个房间,同吃同睡,一起玩耍。那时候威家盐店是孩子的世界,有顾玉人、顾玉生、顾玉茹、戚琼琼、戚瑶瑶、戚光、萧归沐和赵原。赵原每天在小伙伴们的陪伴下很快从哀痛中走了出来。而不久,赵原王子和顾玉生同时喜欢上戚瑶谣。可是戚瑶瑶总是对他俩板着脸,爱理不理。因此,赵原和顾玉生两人在背地里给戚瑶瑶起了个花名———冰冰。这花名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在背地里叫,在背地里骂。

顾玉生先是听到小王爷叫自己为顾老二,后又听到小王爷叫戚瑶瑶的花名,便知道这些年来小王爷一直不忘记少年时候的事情,是个重情义的人。于是,他连忙说道:“托小王爷的鸿福,您的冰冰妹妹———戚瑶瑶最终愿意嫁给微臣为妻啦!这是她心甘情愿的,微臣一直没骗过她。”

赵原说道:“这真是一枝鲜花插在牛粪上!顾老二啊顾老二,你有何德何能竟然得到冰冰妹妹的青睐呢?”

晌午的时候小王爷和巴蜀郡主留顾玉生下来一起共进午餐。

每盘菜都有莲藕。有切成薄片、淋上特制酱汁的甜酸凉拌莲藕,有将莲藕剁碎与肉末混合精心包裹在荷叶中蒸制的莲藕肉卷,有将莲藕切成细丝快速翻炒后再佐以红椒丝与蒜末的清炒莲藕丝,有莲藕排骨汤,还有一盘手工精细的莲藕甜糕点。

一位姑娘给顾玉生盛来一碗莲藕排骨汤。顾玉生往碗里一看,只见汤色清澈而略带乳白。

巴蜀郡主对顾玉生说道:“这莲藕排骨汤是我们淤泥湖水寨的名汤,请你品尝。”

顾玉生用汤匙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热汤,轻轻吹去热气后倒入口里,香甜可口,让人回味无穷。顾玉生一连喝了几勺,赞不绝口。

巴蜀郡主又说道:“玉生儿,你尝尝碗里的莲藕片,看看味道如何?”

顾玉生用筷子从碗里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的莲藕放入嘴里慢慢嚼着,清脆甘甜,味蕾极致。顾玉生又连连吃了几片,边嚼边点头。

巴蜀郡主又说道:“玉生儿,你再尝尝排骨。”

顾玉生又用筷子从沉睡在碗底的排骨夹起一段放入嘴中,轻轻一咬,骨肉马上分离,味道鲜美。顾玉生心想:“要是瑶妹会做这种莲藕汤那该多好啊!”

接着,巴蜀郡主又让顾玉生一一品尝了餐桌上的其他儿道莲藕菜,问顾玉生好吃不好吃。

顾玉生满口填满莲藕,问道:“绰韵师叔,现在是四月天,小荷刚露尖尖角,菜市未见有莲藕出售,你们是从那里得来的新鲜莲藕用于做菜呀?”

赵绰韵说道:“是从淤泥湖水寨运来的。”

顾玉生不知淤泥湖水寨位置在何方,便又问道:“绰韵师叔,玉生儿孤陋寡闻,不知淤泥湖水寨位于那一个省那一个州,您能告诉玉生儿吗?”

赵绰韵神情凝重地说道:“目前师叔不能告诉你。”

顾玉生满脸好奇地问道:“为啥呀?”

赵绰韵眼神凄然地说道:“因为那里是土匪窝,是朝廷要围剿的地方。”

顾玉生用惊愕的眼神看着赵绰韵。十分理解。

顾玉生看赵绰韵身后的十几位姑娘,她们个个都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见赵绰韵用一双满眼期望的神情瞪着小王子赵原,说道:“不过淤泥湖水寨很快会重见光明的!原儿,姑姑说得对吗?”

赵原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玉生发现,巴蜀郡主身后的十几个佩剑姑娘个个肩头舒展,眼中又开始笑意盈盈。

午餐后,赵原、赵绰韵、顾玉生和丁纪善在一间小房里密谈。

赵绰韵问顾玉生在兵部做官开心不开心。顾玉生告诉赵绰韵:“目前当今圣上很少过问兵部的事情;而尚书位置空缺,是覃丞相的至亲王武良侍郎署理兵部;自己在堂主事的位置每天都在审阅公文,很少办实事。”顾玉生一吐为快。

赵绰韵叮嘱顾玉生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目前自己人在兵部没有谁,只有顾玉生一人,希望顾玉生稳坐在堂主事的位置上,等待机会。赵绰韵还说,这也是吕丞相的意思。

顾玉生感觉,赵绰韵师叔对自己说话时,眼神充满慈爱,像小时候阿妈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这段时间好友杨文华调离兵部,顾玉生感觉自己很孤单。回家时,戚瑶瑶又忙于烹饪和教白云彩云剑法,顾玉生心里有话不知对谁说。今天幸亏来到魏王府,不但见到了儿时的伙伴赵原和多年不见的师叔赵绰韵,又能把自己心中的话对他们一吐为快,霎时,有一股暖流在顾玉生心田里流动——他有一种找到家的感觉。他咬了咬牙,低下了头,脸颊上流出两行热泪。

离开魏王府时,巴蜀郡主身边的一位姑娘为顾玉生牵来他的马。

顾玉生打量了那姑娘一下,觉得她年纪比自己小很多。在接过她递来的马绳时,问道:“姑娘贵姓芳名是什么?”

那个姑娘把马鞭递给顾玉生时,说道:“我叫关怡,但你不能称呼我为关怡妹妹。”

顾玉生接过马鞭,问道:“你年纪比我小很多,为何不能叫你妹妹呀?”

关怡笑着说道:“亏你是‘双探花’爷呢!难道不听说过‘摇车里的姑奶奶,拄拐的外孙’?虽然你的岁数比我大,但我是巴蜀郡主的结义姐妹。你称呼赵绰韵为绰韵师叔,你应该称呼我为关怡师叔……不,我不是你的娄氏剑客同门中人……你应该称呼我为关怡姑妈或关怡姨妈都可以。”

顾玉生问道:“小王子赵原称呼您为什么呢?”

关怡说道:“他呀?他总是叫我姑姑!”

顾玉生说道:“那我只能称呼您为关怡姨妈啦!”

关怡问道:“为何不叫姑姑呀?”

顾玉主说道:“小王子是皇族,他称呼您为姑姑,说明他已经把您当成皇族里的人。我顾玉生是外臣,只能称呼您为姨妈啦!”

关怡点头说道:“你说得颇有道理,今后我便称呼你为玉生儿,你称呼我为关怡姨妈吧!”

顾玉生说道:“好的。”

关怡笑着说道:“咱们现在先演习一般好吗?”

顾玉生说道:“好的。”

关怡走了过去,一手勒住马头,笑着说道:玉生儿请上马!”

顾玉生慌忙说道:“那里有姨妈给外孙牵**道理呢?请姨妈快快放手!”

关怡依然勒着马头,说道:“只要外孙能把《武武遗书》里的英雄召集起来,为南北统一而奋斗,关怡不但要为外孙牵马,就是为外孙死也愿意!”

听了关怡的话,顾玉生心里又是一震:“原来姨妈也是同道中人。”

关怡深情地点了点头。可是顾玉生依然不肯上马。

在一旁的小王子赵原看到这场景,心花怒放。

顾玉生转头看了看小王子的身后,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朝着自己轻微地点着头。

赵绰韵走了过来,一手搂着关怡,一手摸着马脖子,说道:“玉生儿上马吧,这马是师叔和姨妈替赵原王子牵的。”

顾玉生摇头看着赵原王子,他正在用殷切的眼光看着自已。

顾玉生心头一热,飞身上马。

顾玉生离开魏王府时,赵绰韵叮嘱顾玉生暂时不要把自己和小王子已回京都的事告知戚瑶瑶和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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