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未婚妻是天仙妈 第290章 青春是一首诗

南疆文工团。

女生宿舍楼某间宿舍。

绿漆铁皮大门紧紧关闭,房间内光线暗淡,但并未开灯。

只有宿舍门上的供人窥视的方洞与阳台上传来阴亮的光线,将宿舍内勉强照亮。

宿舍布置简单,没有什么装饰物,只有四张铁架子床两两分布在宿舍两侧,桌子板凳则被安置在铁架子床之间,床头的墙壁上还挂着一行宣传标语。

床铺干净整洁,被子迭成豆腐块,被单毫无褶皱。

透露着一股军人的简洁与硬朗。

此时大白天的,宿舍成员罕见的齐聚在宿舍内。

有的靠在枕头被子上,有的缩在书桌前,有的直接躺在床上,还有的坐在地上……

这些身材窈窕,充斥着青春活力的文工团姑娘们虽然姿势各异,但相同的是她们的手中都捧着一本书。

宿舍中十分安静,安静的能听见手指捻动纸张,与呼吸加深的响动,在这幽闭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呼……”

身体板正坐在书桌上,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嘭的一声合上书,面色有些红润,眼角有些湿润,她回忆着中那些令人灵魂震颤的片段,一时间不可自拔。

“程开颜写的是自传吧?”

卓纭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就被她否定,首先程开颜在进入文工团之前,可没真的上过战场,也没当过英雄,更没有一个喜欢他的文工团女孩。

硬要说也只有一个叶子楣,但那是他来了之后才喜欢上的。

想到这里,卓纭下意识看了眼躺在身边床上,披散着头发的叶子楣,却见她面色微红,眉眼间的神态中似乎有些暗恼和愠怒。

似乎是察觉到卓纭的目光,叶子楣眼中余光瞥了过来,收敛心中情绪,佯装平静的问:“怎么了?小纭。”

“子楣,你看完了吗?”

卓纭眨眨眼,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想逗逗叶子楣。

“差不多了,看到主人公上战场了。”

叶子楣点了点头,解释道。

她们一大清早就到**的书店去排队购买,本来**的书店都没有多少人光顾的,但今天要发行刊登的东西可不一样,这是《军旅采风作家专号》。

更何况还有上个月刚获得荣誉称号的程开颜同志,他的作品在上面刊登。

大家自然踊跃购买。

拿到书后,宿舍的大家就不约而同的翻到了程开颜写的那篇关于文工团的作品——《芳华》。

程开颜要以文工团为背景创作的消息,其实早在八月份他来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毕竟这个题材背景,市面上从未有过。

另外这还是有名的大才子,程开颜写的作品。

文工团的女同志和男同志都不约而同的期待着,想要看到他们在作品中的展现出来的一面。

于是一拿到手,大家就立刻回宿舍,关紧门窗,甚至悄悄逃了今天的舞蹈训练。

就是为了阅读程开颜的作品,看看他眼中,他回忆中的文工团,还有大家是什么样的。

“你有没有觉得,里的林穗穗她的原型是你?”

卓纭同志挤眉弄眼,笑嘻嘻的打趣着叶子楣。

“唔……”

叶子楣听见这话心里颤了颤,她立刻嗔怪的瞪了眼卓纭。

其实这个问题,早在她看到林穗穗这个角色时,她就想过。

性格活泼大方,泼辣,舞蹈技术还很高明,是文工团里的明星人物,然后还喜欢主人公程路。

这不就是以自己为蓝本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虽然我确定林穗穗不是我,但林穗穗这个人物中绝对有我的一点灵魂孕育其中。”

刚开始叶子楣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捋了捋额头处的头发,到后面她说程开颜构思这个人物时,绝对有自己的一点灵魂时,甚至骄傲的仰起脸来。

这证明,她叶子楣,的的确确因为她对程开颜的喜欢,她对程开颜的偏执。

在程开颜这个家伙十四五岁的青春里,心里留下过一笔浓墨重彩的痕迹。

这是许多人都未曾做到过的。

这如何不让叶子楣感到骄傲?

当然,还有那个赵瑞雪!

饶是过去了好多年,叶子楣依旧对其恨得牙痒痒。

不过这个小青梅,肯定和以前的自己一样,被人偷家,成为一个失败者。

“你还得意起来了?”

卓纭观察着叶子楣,发现他泛着红云的脸,扬起的柳叶眉尾,翘起的脚趾,顿时无语的伸手拧了一把这女人细长的大腿。

“哼!那咋了?”

叶子楣轻哼一声,毫不在意。

这时,其他女孩听到两人毫不顾忌的交谈声,也放下了书凑了过来,“聊什么呢?”

“聊这个女人不害臊呢!”

卓纭撇撇嘴,笑嘻嘻的解释一番。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纷纷调侃起来。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觉得程开颜写的芳华怎么样?”

叶子楣受不了众人暧昧的视线,立刻转移话题。

她在宿舍里,文工团里也算是有地位威望的。

见她不情愿。

卓纭,卢媛媛等人也就收住了话头。

“说到这里,我就有点想不明白,明明我们文工团里可从没发生过什么恶**件,至于欺负程开颜,这可从没有!”

卢媛媛听见这话,立刻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程开颜怎么能写排挤,敌视,欺负,合起伙来诬陷这些事情呢?

还放在他们和睦团结的南疆文工团里面,这也太影响形象了。

等芳华刊登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她们文工团呢。

“就是!尤其是结尾,文工团众人无声的沉默和背叛,主人公这可是英雄,我们怎么可能污蔑英雄呢?他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另一个叫李欣的女孩也义愤填膺,挥舞着拳头说道。

听见这话,众人一阵沉默。

只有卓纭气得满脸通红,心中好似点燃了一捧愤怒的火焰。

女孩靠在座椅靠背上,紧紧攥着手中的杂志,将柔软的纸张揉的发皱,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在宿舍内格外明显。

“嘭!!”

终于卓纭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陡然出现的巨大声音,瞬间就吓了众人一跳,李欣更是吓得一哆嗦。

叶子楣,卢媛媛,李欣三人齐刷刷看向卓纭。

看向这个宿舍里唯一一个不是干部子弟,出身贫寒的漂亮姑娘。

“你疯了!卓纭?”

卢媛媛恼火的指着卓纭,差点没把她心脏病吓出来!

“我可没疯!”

卓纭冷冷的扫过三人惊魂未定的脸庞,“疯的是你们吧?首先程开颜写的是,不是回忆录,里面发生的事情有真有假,你们不会还当真了吧?”

此话一出,三人一时间顿了顿。

“这倒也是。”

叶子楣想了想,是这么个理。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吐槽一下嘛,这么生气干什么?”

李欣连连点头,说实话她刚才也只是附和一下卢媛媛的话而已。

至于卢媛媛,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心中愤愤不已。

这个卓纭!

就这么护着程开颜啊?

他是你谁,你这么护着?

想到程开颜现在的身份,以及卓纭与程开颜姐姐来往的很近。

卢媛媛还是忍着气,没有把质问说出口。

以后有你好看的!

又不是干部子弟,神气什么啊?!

卢媛媛心中冷哼道。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一部而已,有什么好吵的,别伤了姐妹间的和气。”

叶子楣摆了摆手,神色平静的说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李欣你不是说没有污蔑嘛?我那次差点被许星欺负,程开颜救了我,被许星倒打一耙的时候,可不就是污蔑?

文工团的大家不也是沉默以对?这难道不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卓纭也平静下来,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

三人一阵沉默。

尤其是叶子楣脸色有点难看,她当时的做法和中的女主角林穗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没有什么差别。

但很快,她心中闪过《芳华》中对文工团的美好描述,语气十分复杂的说:

“其实程开颜也不只是写了那些不好的一面,我能感受得到他对文工团美好的描述,文章中有抒情,诗情画意般的描写。”

听见这话,大家也都记了起来。

因为程开颜是这样描述的,大家翻到那折着书角的一页,柔柔的相视一眼,齐声念道:

“绿漆白墙,斑驳旋转的吊扇,燥热的气温……

热烈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像融化的蜜糖淌过木地板。

十六个女孩绷直的足尖在光束中起落,白纱裙摆漾开涟漪,汗珠坠在睫毛上凝成碎钻。

老式录音机里流淌的《沂蒙颂》卷着灰尘起舞,镜中人影交迭如春蚕吐丝,手臂划破空气的弧度里藏着整个时代的柔韧与疼痛。

璀璨的光晕恰好停在林穗穗仰起的修长脖颈——

那里栖息着永不褪色的七十年代。”

里的文字镜头如钢琴伴奏般流淌着,将青春的热烈与纯粹定格在光影之间。

女孩们清脆甜美的朗诵声,在昏暗紧闭的宿舍里回响。

个人的情感再次于集体的压抑下。

蓬勃向上,喷薄而出。

“是啊……程开颜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以他作家的敏感和细腻,对那段回忆的美好与残酷怎么可能错的了。”

饶是卢媛媛,此时也不禁红了眼睛,语气复杂的呢喃着。

“我们不应该将目光执着的放在中那些阴暗的一面,青春的美好易逝才是《芳华》这部作品的核心主题,况且小程同志明明那么温和阳光,光是看看他的样子都能感受到青春的美好。”

卓纭深深吸了口气,仰着红润的脸。

忆起那年一九七五,文工团大楼的树下站着一个身材瘦弱,面色苍白带着病容的少年。

他背着比人还高的军绿色泛黄行军背包,提着老旧的红桶,生怯的叫住自己问路的模样。

卓纭犹记得,那泛绿的阳光落在少年眼里,格外美好。

忆当时年少,雨打春衫薄。

……

天南地北。

在这个十月十五日,在这个国庆节刚过去不久,在南疆前线大姐过去不久的日子。

不约而同的,有这样一群人无意间在书店,或在友人的推荐下翻到了这本《军旅采风作家专号》。

翻到了程开颜这本献给青春、理想、美好的作品——

《芳华》

……

“红军!红军!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战地文艺先锋,南疆前线的战斗英雄,程开颜同志的新作品刊登了!”

“什么?这么快?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名为红军的男人顿时惊讶,连忙问。

“因为作品刊登在一个新出的文学杂志上,是《解放军文艺》与总**部,还有中作协等多家大型单位合办的杂志,专门用来刊登在前不久的军旅采风中表现优异的作家作品!”

“这么厉害!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与此同时。

像这样的对话频繁的发生在各个角落里,城市的街头巷尾,农村的大队部,工厂的生产车间,学校的小树林中……

慢慢的一天天过去了。

战斗英雄,知名大作家程开颜的新作品刊登的消息像一阵风,席卷而来,逐渐酝酿成一股风暴。

表现在外的就是文学青年们、学生们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根本顾不得手头上的事情,顾不得天色渐晚,一个个马不停蹄的赶往书店。

“同志!我要一本军旅采风作家专号!”

“我要两本!快点给我。”

“啊?”

店员同志听着这本没听过的杂志,心里一愣一愣。

但看着店门口热情汹涌的顾客们,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跑到仓库去找。

一时间,各地书店进的那点根本不满足不了,广大文学青年的需求。

加急加印的消息从各地传到北京城。

还不算完。

在读过这部作品后,文学青年热情的交流起来,肆意讨论芳华,讨论着主人公程路的成长故事,讨论着文工团这个既美好又残酷压迫的大集体,讨论着故事中一个个鲜活复杂的人物。

“懦弱的英雄,真是颠覆性的人物!在战火中健壮体魄,在青春理想,爱与背叛的痛苦中磨砺灵魂意志。”

“宛若一颗在战火与硝烟的土壤炸扎根的花种,以血与肉,爱与恨为营养浇灌而生出的一朵绝美绚烂,却又如流星璀璨绽放后,悄然逝去的花!”

“这就是芳华!”

“世上有多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

“这本芳华太让人震撼,太令人惊艳,太叫人缅怀……”

一周后,文艺报一则文艺评论悄然刊登。

标题:《芳华:青春是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