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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君并没接话,只是低头不语。
约莫半个时辰后,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隆圣帝身着常服,腰间系着块素玉,身后只跟着李尚武,没带多余的侍卫。
他目光先落在宁辰身上,见对方攥着糕点的手有些发颤,便朝牢头摆了摆手。“带去隔壁牢房,朕有话问他。”
听闻此言,宁辰缓缓抬头。“陛……陛下?”
“哎……”见此情形,顾婉君拍了拍其子的手背,轻声言道:“去吧,陛下只是问些家常,莫怕。”
待宁辰被带走,她转身看向隆圣帝,缓缓挺直身子。“陛下驾临天牢,是来宣判武成王府的罪状吗?”
“不急。”隆圣帝没有接话,径直走向隔壁牢房。
透过铁栏,只见宁辰坐在锦凳上,面前摆着杯温热的牛乳,却没动一口。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隆圣帝,眼神里满是警惕,却还是跪地叩首。“陛下”。
“起来吧。”隆圣帝在其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案。“你父王领兵去定平关后,常给你们写信吗?”
宁辰捏着衣袖,沉默了片刻才点头。“父王每月都会写一封,他说关外辽阔,等拿下帝丘便带小子前去瞧瞧。还说班师之后带小子与小妹前去狩猎。”
“是吗!”隆圣帝忽然笑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父王十五岁那年,就在贺州猎过一只白额虎,当时他还把虎爪送给了朕。”他顿了顿,声音也随之放轻了些。“这些年,他没跟你提过小时候的事?”
宁辰摇摇头。“说过一些,父王年轻时在京城求学,还有几位交好的同窗。”
“同窗吗……”隆圣帝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不停摩挲着素玉。“他有没有提过雍王纪廉?还有徐沧?亦或是……朕?”
……
听闻此言,宁辰将头垂得更低了些。“父王说,京城的旧事太远,不提也罢。”
隆圣帝沉默了,片刻之后,将目光落在宁辰腰间的挂饰上。那还是他当年作为交换赠予宁毅的。“你大哥近来可有消息?”
“大哥几月前给府上来过信,说是跟着征南将军准备攻打飞云。”提到大哥,宁辰的声音里多了些向往。“还说,等他忙完这阵就回家中看看。”
“是吗?”隆圣帝微微颔首,也不再继续敲击案台。“你那小妹虽性子跳脱,却也到了嫁娶之年,可有瞧上的人家?她去哪游历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宁辰心头震颤。
想起顾婉君将宁玉送走时的决绝,他嘴唇微张许久才回道:“小妹还年幼,她玩心重,那能有什么瞧上的人家……
至于游历……她这些年四处玩耍,小子也不清楚嘛。”
隆圣帝盯着对方的眼睛却没戳破,只是轻声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不像你父王那般执拗。
宁辰啊,朕问你,若有一日,你父王要跟朝廷作对,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宁辰的脸色瞬间变白。“陛下明鉴,父王忠心朝廷,绝不会反!”
“忠心朝廷吗?“隆圣帝低笑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疲惫。“朕也希望他是忠臣。可他在贺州豢养私兵,私铸甲胄,连朝廷的诏书都充耳不闻……
自先帝在位,这么些年来,朝廷派去贺州的官吏,不是死,就是失踪。你说,这算哪门子忠臣?”言罢,隆圣帝起身走到铁栏前,目光复杂的看向对方。“朕给你个机会,你写信劝你父王交出军权,并且遣散私兵,朕就放你和你娘离开天牢。你愿意吗?”
“……”宁辰握紧拳头,过了许久却还是摇了摇头。“请恕小子不能写。父王做的事,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