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外安内,一人亦可为 第15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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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前的石狮狰狞如兽,顾婉君牵着宁辰拾级而上,红墙琉璃瓦在日头下泛着刺目的光。

她忽然想起年幼时随入宫赴宴,那时的宫墙内似乎还是热闹,檐角的风铃会随着笑声摇晃。而如今,只觉这四方天井下,连风都带着寒意。

引路的太监是个面生的,走路时腰弯得很低很低,却总在转身时飞快的瞥上一眼。“王妃莫怪咱家多嘴,陛下这几日可惦记着您呢,昨儿还问起贺州的春麦长势,说武成王把那边打理得好。”

“哦?”听闻此言,顾婉君淡淡应着。“陛下日理万机,还念着地方农事,是百姓之福。快些引路吧……”

她不接话茬,目光扫过宫道旁侍立的一众禁军。瞧着比寻常日子多了几成,且皆是面生的面孔,腰间佩刀的穗子乃是暗黑色,是皇城司的记号。

文德殿的门虚掩着,远远便听见朱笔划过奏章的沙沙声。

太监在外间停了脚,跪地尖声唤道:“启禀陛下,武成王妃携小公子入宫觐见。”

“让他们进来。”过去几息,殿内才传来隆圣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

顾婉君推门而入时,隆圣帝依旧低着头在批阅奏折,龙袍衬得他身型轮廓分明,鬓角的银丝比往昔似乎多了不少。

掸了掸衣袍,顾婉君牵着宁辰跪下,声音沉稳。“妾身顾氏,携犬子宁辰,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先起来吧。”隆圣帝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又转向宁辰。“这便是宁辰?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还是总角小儿,如今都快及上宁毅了吧。”

宁辰正欲开口,却被顾婉君按着肩,怯生生的喊了声“陛下”。

见此情形,隆圣帝笑了笑,指着身旁的锦凳微微颔首:“坐吧,不必拘束。朕这殿里,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宁辰,你长途跋涉,想必也是辛苦,喝些茶水解解乏。”

听闻此言,宁辰正欲拾起桌案上的茶杯,却见皇帝双目如龙,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陛下恩赐,不喝便是抗旨!母亲平日就是这般教育你的吗?”言罢,顾婉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

“叩谢陛下圣恩!”放下杯子,顾婉君谢了恩,一把将宁辰按在身边坐下,自己则只沾了凳角。

她很清楚,所谓不必拘束,这四个字,才是最厉害的规矩。帝王的恩宠从来都是暗藏试探,放低姿态是本分,失了分寸便是错。

殿内一时间只有翻奏章的声音,顾婉君垂着眼,余光却瞥向隆圣帝握着朱笔的手。

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厚茧,那是常年征战所留下的,也是如今执掌生杀的印记。

“贺州营的兵,练得如何了?”隆圣帝忽然开口,视线仍落在奏章上。

顾婉君心头微紧,赶忙欠身答道:“托陛下洪福,将士勤勉,不敢懈怠。上月校阅,弓弩营的穿杨率,比去年又高了两成。”

“哦?”听闻此言,隆圣帝终于抬眼,目光却锐利如鹰。“看来你把王府打理得不错。宁毅在前方打仗,家里有你撑着,他倒也省心。”

“夫君为国征战,妾身理当守好后方,不敢称打理二字。”顾婉君再度欠身,将姿态放得极低。“都是陛下御民有方,让我等知晓家国一体之理。”

隆圣帝放下朱笔,端起茶盏呷了口。“话是这么说,宁毅这性子太刚,这不好!早年还在军中历练,他便不服管教,如今怕是更不肯服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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