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注,敲打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中央商务区的"巅峰大厦"第48层,一道黑影从落地窗前急速坠落,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在下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有人跳楼了!"楼下传来尖叫声。
保安室内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监控屏幕上,48层总裁办公室的实时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那张豪华的办公桌前,空无一人,只有一杯半喝的咖啡和几份散落的文件。而窗外的雨中,那具刚刚坠落的躯体已经一动不动。
"立即封锁现场!"保安主管对着对讲机吼道,"通知警方和救护车,48层有人坠楼!"
十分钟后,警笛声呼啸而至。刑侦队长陈立带着他的团队冲进了巅峰大厦。死者很快被确认为"华信集团"总裁——45岁的陆天明,一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以铁腕手段和完美形象着称。
"初步判断是坠楼身亡,"法医在现场初步检查后说道,"死亡时间大约在10到15分钟前,坠落高度约180米,当场死亡。"
陈立环顾四周,办公室是典型的总裁风格——宽敞、现代、极简。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没有安装防护栏,但按照建筑规范,这种高度的窗户都装有防坠安全装置。
"窗户是从内部打开的,"技术警员报告道,"但安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监控呢?"陈立问道。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负责查看监控的警员摇头道,"办公室门是从内部反锁的,监控显示在陆总坠楼前的半小时内,没有人进出过这间办公室。"
陈立皱眉,走向办公室。门锁确实是从内部反锁的,这是一种高级电子锁,需要门卡和密码才能从外部打开,但从内部只需按下反锁按钮就能锁死。
"监控覆盖了整个48层走廊,"警员继续解释,"在陆总进入办公室后,直到坠楼前,没有任何人进出过。电梯和楼梯间的监控也显示,这段时间没有人上下48层。"
陈立走进办公室,目光立即被那扇大落地窗吸引。窗户大开,外面的雨无情地拍打着窗台。窗边的地毯上,隐约可见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细线摩擦过的印记。
"检查窗户和窗台,"陈立指示道,"特别注意窗边的痕迹。"
技术警员开始仔细检查。窗台上有几处微小的刮痕,而地毯上,确实有细线摩擦的痕迹,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办公桌附近。
"这里,"技术警员指着办公桌下的地板,"有鱼线被剪断的痕迹,还有一些残留的胶水。"
陈立的目光转向办公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块昂贵的机械手表——陆天的标志性物品,他几乎从不离身。
"他的手表呢?"陈立问道。
"在窗台边找到了,"警员回答,"好像是从他手腕上脱落的。"
陈立拿起那块手表,仔细观察。表带内侧有一些细微的划痕,而表盘背面,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孔洞,像是被人钻过。
"调取陆天进入办公室后的所有监控,"陈立命令道,"特别是他抬手看表的动作。"
"陆总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下午2点45分,"行政助理小王向警方提供证词,"他走进办公室,对我说他需要两小时不受打扰。我按照惯例,给他送了咖啡和文件,大约3点左右。"
"然后呢?"陈立问。
"我敲门,陆总说'进来',我把东西放在桌上,他当时正在看一份文件,头也没抬。我放下东西就出去了,门是他自己反锁的。"
"之后你没再进去过?"
"没有,"小王摇头,"陆总明确说过两小时内不要打扰他。"
"谁有办公室的钥匙和密码?"陈立问。
"理论上只有陆总自己,"安保主管回答,"但总裁秘书林妍有备用电子卡和密码,以防陆总忘记带或者紧急情况。"
林妍,32岁,陆天的私人秘书,跟随他已有五年,以其高效和细心着称,是陆天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
警方很快找到了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的林妍。
"林秘书,"陈立出示了证件,"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关于陆总今天下午的情况。"
林妍面色苍白,但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镇定:"陆总下午2点45分进入办公室,说要处理一些重要事务,让我两小时内不要打扰。我3点左右给他送了咖啡和文件,之后就没再进去过。"
"你知道陆总有抬手看表的习惯吗?"陈立突然问道。
林妍微微一愣:"是的,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次表,非常准时,也非常在意时间。"
"他的手表呢?"陈立问。
"通常是那块黑色的机械表,"林妍回答,"他非常珍惜那块表,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陈立点点头,然后出示了从现场找到的手表照片:"这是他的表吗?"
林妍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化:"是的,就是这块。"
"我们在窗台边找到了它,"陈立说,"表带内侧有划痕,表盘背面有个小孔,像是被人钻过。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林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迅速控制住自己:"不...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坠楼时受的伤吧。"
陈立没有立即揭穿她的谎言,而是继续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陆总是什么时候?"
"就是3点左右,我给他送咖啡和文件,"林妍回答,"之后我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工作,直到听到有人喊陆总坠楼了。"
"你的办公室能看到陆总的办公室吗?"
"不能直接看到,"林妍说,"但能通过走廊的监控屏幕看到48层的部分区域。"
陈立记下这一点,然后说道:"我们需要检查你的办公室和所有与陆总办公室相关的区域。"
在林妍的办公室里,陈立注意到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林妍和陆天的合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跟随陆总很久了?"陈立问。
"五年了,"林妍回答,"从他创立华信集团开始。"
"你们关系很好?"
"是的,"林妍微笑道,"陆总对我很信任,我也一直尽心尽力为他工作。"
陈立点点头,但没有被表面的和谐所迷惑。他让技术警员仔细检查林妍的办公室,特别是任何可能与鱼线或小型装置有关的物品。
与此同时,技术小组在陆天的办公室有了新发现。他们在窗框的顶部发现了一个精巧的装置——一个微型滑轮系统,被巧妙地隐藏在窗框的装饰条内。这个装置可以承受一定的重量,并通过细线连接到窗边的某个点。
"这是一个触发装置,"技术专家解释道,"当有足够的拉力作用于连接的线时,它会拉动窗户的平衡装置,使站在窗边的人失去平衡。"
"就像被人推了一把?"陈立问。
"差不多,"专家点头,"但看起来更像是自己失去平衡坠楼,没有外力的明显痕迹。"
更令人震惊的发现来自对陆天手表的详细检查。法医使用显微镜发现,表盘背面的小孔连接着一条极细的鱼线,这条线穿过表带,然后延伸到办公室的某个点。
"他们检查了门缝,"技术警员汇报道,"在门底部的缝隙中发现了鱼线的痕迹,线从办公室内部穿过门缝,延伸到走廊。"
陈立立刻明白了整个计划:凶手利用陆天频繁看表的习惯,通过鱼线连接到窗边的触发装置,当陆天抬手看表时,产生的微小拉力通过鱼线传递到窗边的装置,触发隐藏的机关,使他失去平衡坠楼。
而最关键的环节是——如何确保在陆天看表时触发装置?答案就在林妍身上。作为陆天的秘书,她完全清楚陆天看表的习惯和时间规律。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林妍终于崩溃了。在审讯室里,她的眼泪不再控制,声音颤抖着讲述了整个计划。
"我...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林妍哭着说,"陆总他...他知道了我的事情,他要开除我,还要报警..."
陈立冷静地听着。原来,林妍一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用于个人投资。陆天最近通过内部审计发现了异常,准备在当天下午与林妍对质。
"他下午2点45分进入办公室,就是要和我谈这件事,"林妍哭道,"我知道他一定会开除我,甚至可能让我坐牢..."
"所以你策划了这个'完美坠亡'?"陈立问。
林妍点头:"我研究了陆总的习惯,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次表,而且总是在同一只手上。我买了一条极细的鱼线,制作了一个小装置,藏在窗框里。然后...然后我在他进入办公室前,把鱼线连接到他的手表上..."
"通过门缝?"陈立问。
"是的,"林妍解释道,"办公室门底部有微小的缝隙,我趁他还没来时,把鱼线从门缝穿出,连接到走廊的某个固定点,然后延伸到窗边的装置。当陆总抬手看表时,鱼线会产生拉力,触发窗边的装置..."
"但你如何确保他会在正确的时间看表?"陈立问。
"我知道他的习惯,"林妍回答,"他每天下午3点15分左右会看表,那是他固定的'焦虑时刻',担心会议是否准时,工作是否按计划进行。我计算好了时间,确保他会在那个时刻看表,触发装置..."
陈立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完美的秘书,现在却成了精心策划谋杀的凶手。她利用对陆天习惯的了解,对办公室环境的熟悉,以及对机械装置的知识,制造了一个看似完美的"**"现场。
"你没想到我们会发现鱼线和装置的痕迹?"陈立问。
"我...我以为会更好,"林妍低头道,"我清理了大部分痕迹,但没想到手表上的小孔和表带上的划痕会暴露..."
办公室外,雨依然下个不停。陈立望向窗外,思考着人性的复杂。一个看似完美的计划,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正义的眼睛。
"完美坠亡",这个听起来近乎讽刺的词汇,成为了这起案件的代名词。而真正的完美,或许只存在于那些未被发现的罪恶之中。但在陈立这样的刑侦专家面前,再完美的犯罪,也终将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