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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林末和顾子川脚步匆忙,两人突然的上海行程让本来宽裕的假期变得异常紧促。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值夜班了,林末还是第一次从机场直奔医院。
她扫了眼身边的顾子川,青黑色的胡茬若隐若现,虽然看起来颓废,但丝毫不影响突出的五官。
眼看着就要出机场大厅了,顾子川忽然把车钥匙塞进林末的手里,让她先在车里等他。还没问出他要干嘛去,人就已经快步走远了。她只好先去停车场等着。
因为走的匆忙没有跟奶奶打招呼,于是拿出手机想着发条微信说明一下情况。
打开微信第一眼就看到了妈妈发来的林建国的电话,指尖在那串数字上停顿了很久,还是没有点击下去。
今天受顾子川的影响,她冲动的要来了电话,却不知道电话接通了要说什么,甚至要怎么称呼都说不出口。
“怎么不进车里?”顾子川的声音,把她从纠结中叫了出来。
她仓促的收起手机,抬头扯了扯嘴角,“走的慢,才刚到。”
顾子川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估计一会到医院,没有吃饭时间了,先吃两口。”
不知怎么的,林末的脑海里忽然跳出来,小时候和林建国背着妈妈偷偷吃麦当劳的场景。
“怎么?不想吃,这个出餐快,所以……”
“挺好的,我也好久没吃汉堡了,上车吧。”
顾子川看出了林末的异常,但没有去问,想来她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到医院天色已经暗沉下去,刚一进大门,就碰到下班的梁夏。
梁夏一看到林末,就一把将人拉到外面,“你休假这两天,那个蒋大哥的儿子蒋力天天来闹。”
林末一听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不就是想讹钱,还带了记者,阵仗搞的大的很。”
“这么严重,怎么也没见院办给我打电话啊。”
“打什么打,人今天中午就被警察带走了,说是非法集资。”
林末刚才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只是这样的情况,她对蒋大哥的情况有些担忧。
跟梁夏道别后,她看时间还早,就先去ICU。不过两天没见,蒋大哥整个人都毫无生气,嘴唇因为长时间缺水干裂起皮,她鼻子微微发酸,拿起旁边的棉签,蘸了些水轻轻按在干裂的嘴唇上。
病床上的人也缓缓睁开眼睛,好不容易目光对焦,看清楚是林末后,竟然呜咽起来,断断续续的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又来闹了,我一激动就报了警,谁知道那畜生身上早就有案子背着,这等于是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不过也是他咎由自取,只是这人啊,快走的时候,总想着身边有个亲人啊。”
林末心头一酸,赶忙宽慰道:“什么叫快走的时候,还早着呢,现在在医院,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走的啊。”
也许是太过虚弱,蒋利丰扯着嘴角笑了笑便又昏睡过去。
林末把被角捏了捏,叹了口气走出监护室。回科室的路上,她拿出手机给林建国打电话约见面。
也许是蒋利丰刚才的话触动了她。
只是没想到见面的地方竟然是这里,林末抬头看着血液肿瘤科的几个字十分诧异。
不多时,林建国就从里面的特需病房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眼底的乌青甚是明显,见到林末的时候,还刻意理了理头发,有些抱歉的说:“还没来得及收拾,没吃饭吧,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林末后退一步,避开林建国伸过来的手,“不了,我一会儿还值班,你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就这里说吧。”
林建国搓了搓手,又转头看了看病房的方向,“我带你见个人。”
林末本以为是他的什么朋友生病住院之类的,但没想到的是,透过病房门窗户看见病房里面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眉眼间跟林建国有几分相像,她迅速收回了目光。
她不是没有想过林建国会再结婚有孩子,只是现在真真实实看到了,心里难掩的难过还是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连忙开口搪塞道:“科里还有事,我先下去了。”
“爸爸求你,救救你弟弟吧,他得的是白血病。”说罢一把拉住林末的手。
林末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十七年没见过的“爸爸”突然出现,她有一丝妄想是因为什么亲情想念,不过现实是她这个曾经的女儿还有点用处,她声音冷冷的说:“这不就是在医院,求我干嘛。”
林建国自知林末话里的含义,但是林星现在的状况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办法就是骨髓移植。他的不匹配,与其在骨髓库里苦等,不如把希望放在林末身上。
他装作没有听懂,几近哀求道:“末末,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做个配型。”
“我不方便。”林末甩开林建国的手,快速冲进楼梯间,一刻不停的从七楼冲到了一楼,等回到科室时脱力般的差点摔倒,被顾子川眼疾手快的扶住,“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刚才没站稳。”
“刚收了个孕妇,上腹痛一天,刚才交班的时候,我看病人的血气分析结果不太好。”
林末一听赶忙换好白大褂,跟着顾子川就朝留观室走去。
此时患者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痛苦,还伴有出汗,拿过检查报告,乳酸水平过高,严重代谢性酸中毒,烦躁出汗,考虑休克状态。
血常规里的WBC和PLT两项数目明显过高,可能存在血液浓缩,从外院的B超报告反映,腹腔有积液,血肌酐水平明显升高,林末心里立刻有了判断,盆腔出血导致的低血容量性休克。
“床边B超,腹腔穿刺。”
旁边的护士快速准备穿刺包。
在B超的引导下,右下腹抽出不凝血,林末忙抬头说:“马上安排抢救室,联系妇产科、外科会诊。”
最终改由妇产科急诊收入,术中诊断。
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林末有些感慨的跟顾子川说:“宫内孕合并异位妊娠发生率三万分之一,太容易误诊了啊。不过你今天的反映很及时,提出表扬。”
“那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顾子川弯下腰朝她伸出手。
林末余光看了下旁边的妇产科的同事,对方甚至放慢了脚步一副看戏的样子。
林末心想这臭小子一点都不谦虚还要奖励。抬手就狠狠拍了上去,“去去去,刚夸一下就翘尾巴”。说完还不忘转头朝着同事抱怨道:“现在年轻人就是不能夸啊。”
“挺好,挺好。”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走廊转弯处,一个身影让林末的表情一下子冻结住。
身后的顾子川顺着林末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林建国正局促的看着他们。
“我先回办公室了。”想着给两人留下空间,顾子川准备先走。
没想到林末神情一变说道:“一起回去,还有个病例给你看。”
顾子川余光看到林建国满脸的尴尬,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有些于心不忍的说:“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林末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朝前走去,经过林建国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去。
林建国似是纠结了一番后,追了上去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觉得有个事情还是要跟你说一下,你妈妈上个月托我在香港带靶向药。”
林末瞬间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