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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院子,推开正门。房子应该是闲置了很久,铺面而来的全是灰尘。两人被呛的同时打起了喷嚏。林末忍不住抱怨道:“顾子川,你带我来这到底要干嘛?”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子。”
黑暗中林末静静看着转过头来的顾子川,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随着“啪”的一声,刚才还漆黑阴森的老房子,忽然就明亮温暖。偌大的客厅,深棕色的木质墙裙很有年代感,家具上都盖着白色的防尘布,地面上也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
顾子川先一步走到沙发的位置,把防尘布揭开,黑色的皮质沙发保护的很好,除了有一些使用的痕迹外,非常干净。
林末被安排在沙发上后,顾子川就开始忙了起来,期间林末无数次表示她也可以帮忙打扫的,但是都被婉拒了。谁知道她只是看着就渐渐的撑不住睡着了。
刚把一楼地面灰尘收拾完的顾子川,抬眼就看到歪倒在沙发上的林末。轻手轻脚的把人放平,把身上的外套盖在林末的身上,然后继续打扫。
凌晨2点,林末猛的惊醒,客厅的吊灯已经关掉,只剩下边几上的一盏小台灯亮着,周围安静极了,窗外的梧桐树影子投影在玻璃上,显得阴森诡异,她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各种的恐怖电影里的场景,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林末尝试着小声喊:“子川,子川。”没有回应,她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动,声音颤抖的再次喊道:“顾子川。”等了一分钟左右还是没有声音,忽然门外的院子有些声响,她警惕的辩解是什么发出的声音,紧接着的大门锁扣突然发出声响,她紧张的盯着门口。
“吱呀”一声门开了,室内灌进来一股凉风。
看清楚来人后,林末也顾不上穿鞋了,激动的小跑几步,一把抱住门口的人说:“刚才吓死我了,你干嘛去了。”
顾子川没想到林末会忽然醒,刚才收拾完卫生,他想要去侧边房间看看能不能启动地暖,天气太冷了,但是长时间没有使用,尝试半天也没办法启动,于是想看看去杂物间能不能翻到电暖气什么的。
感觉到林末还在微微发抖,顾子川连忙安慰道:“去找电暖气了,怎么醒了?”刚说完低头就看到林末没穿鞋子,微微皱眉,二话不说将人抱了起来,直接上到楼上的卧室,“我只收拾出来以前我住的卧室,就先凑活一天。”
房间不大,大约20平米的样子,布置很简单,床单是晚上在超市买的,浅棕色的小格子,简单干净,顾子川把林末放在床沿处,接着说:“我在楼下客厅睡,有事电话或者喊我就可以。”
林末点了点头,但很快就想起刚才一个人醒来后的恐惧感,赶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口,不好意思的说:“那个,要不一起睡吧。”刚说完就看到顾子川轻挑了下眉梢,她连忙解释道:“你家这老房子周围太安静了,还有院子里的树太高了……总之,就是我有点害怕了。”
“原来也有姐姐害怕的呀。”
“害怕乃人之常情,有什么稀奇的。”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我发现你小子现在学**阳人了啊。”
“不敢不敢。”说完就开始解身上的衬衣扣子。
“顾子川,大冷天的,你**干嘛。”
“穿衬衣睡太不舒服了。”
“……”
本来就只有一米五的床因为多了个人变的有些拥挤,林末不动声色的朝床边挪了挪,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顾子川。
忽然顾子川朝着林末这边靠了过来,林末不由自主的双手抓紧床单。他看着床边的人良久后说道:“林末,其实今天我要谢谢你,回来老房子也是临时的决定,以前都是我爸一个人回来,我怕回来想起妈妈,因为这房子的每一处都有她的影子。”
林末松开了床单,也侧过头看向顾子川,“你妈妈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顾子川转身躺平将手压在脑后,仿佛陷入了回忆,良久后才开口:“是啊,可是她走的时候,我因为赌气并没有在她身边。不过就是她没有参加学校的亲子运动会。等长大了我才知道,那时候的她已经病的下不了床了,我是真的很任性啊。”
迎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林末看到顾子川眼里闪过的水光,她不由自主的靠过去抱着他轻声安慰道:“那时候你还小,没有关系的。”
现在林末多少理解了顾子川为什么劝她见林建国。
第二天一早,林末是被冷醒的,她本就是北方人,早就习惯了冬天有暖气,这样被冻醒还是第一次。
她搓了搓冰凉的双手,裹紧羽绒服下楼。
昨晚看的颇为恐怖的房子,今天一看却有些许温馨,随处可见的画作,有挂在墙上的,有放在地上的,有孩子的涂鸦,也有完整的画作。
林末边看着下了楼,听到厨房里有响动,她下意识地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发现顾子川正在忙碌着什么,他穿的还是昨天的衣物,衣角微微有些灰尘,此时正单手抽着烟,等着什么。
去厨房的路上,她看到餐桌上翻着黄白菊花,微微有些诧异。
听到声响,他第一时间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醒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对顾子川多了一份心疼,语气也不自觉的温柔了许多,“嗯,怎么不多睡会儿。”
“在多睡会儿,我的胳膊可能会麻掉。”顾子川的眼里带着笑看着林末。
“啊。”林末有些疑惑。
对于林末的表情,顾子川笑而不语,递过去一杯温水,“一会儿吃过早饭陪我去看个人。”
林末没想到顾子川离开上海这么长时间还有朋友。两人简单吃完早餐后,坐上出租车,上车后顾子川给司机说:“青浦福寿园。”再看到他怀里的花,她多半猜到了。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透过车窗,林末看到不远处出现的空旷开阔的地带,随后就看到门口的牌子,青浦福寿园的字样。
两人下了车,看着出租车掉头开走,才转身并肩朝里面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是冬天,扫墓的人几乎没有,整个墓园安静的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和呼吸声。一排排的墓碑安静肃穆的立在那里,顾子川稍稍快了一步,走在了前面。
不多时,前面的顾子川就停下了脚步,林末也随即停下脚步。面前出现了一座石碑,顾子川将手里的花放上前去,然后轻声说:“妈,我来看您了。”
林末弯腰鞠躬,“阿姨,我是林末,是顾子川的姐姐。”
顾子川把布满灰尘的墓碑一点点擦拭安静,然后坐在墓碑旁,轻松的说着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语气平淡却又饱含思念。
一时间林末心头发酸,脑海里也浮现出林建国的身影,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老了很多。
两人不知待了多久,林末起身的时候腿微微有些麻。
回程的路上一路安静,直到两人下了车,走在前面的顾子川忽然转头对着林末说:“虽然知道你可能不想听,但是还是想和你说,见或不见,都希望你不要后悔。”
上飞机前,她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问妈妈要了林建国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