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们只能靠自己
医院的走廊上,停着一辆蒙着白布的推车,一群人跪地痛哭,一名很粗壮的男性家属突然爆起,手上拿着刀子,朝着大厅里来往的人群疯子似的扎。
“报警,叫保安。”我大声的提醒导诊台懵了的小护士。
我的声音引起男人的注意,他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举着刀子直朝我冲过来。
姜望去交款不在身边,李香玉尖叫着推我一把,自己跑到导诊台藏起来。
原地只剩下我,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越跑越近,手脚僵硬的动不了一点。
姜望目眦欲裂的远远跑过来,见到我的险状,扔下手里的东西,大声喊着住手,人没有丝毫犹豫的跑向我。
他紧紧的抱住我,用他的身体挡住男人手上那把尖刀。
只听噗的一声,众人失智尖叫,喊着杀人了,四散而逃。
姜望的怀抱收的更紧,眼睛向外凸 起,眼中渐渐充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的味道。
那把刀深深的扎进他的身体,形成穿透伤。
血,喷泉似的涌出来,很快染红地面。
我吓坏了,哭着狂喊医生,求他不要死。
姜望瘫软在我怀里,晕倒前,他说,“太好了,我的阿离没有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那天,他在抢救室里边手术,我跪在抢救室外,给老天爷磕了一百个响头,求老天爷保护他活下来。
后来,他活了,我高兴的哭成狗。
他**着我的发顶,温柔而深情的又说,“我这不是没事吗?只要你好,我一定会好。所以,让你好好的在我身边,是我要用一辈子去做的事情。”
当时我就想,这辈子,不管未来是坎坷丛生,还是惊涛骇浪,我死都在和他在一起。
他为我连死都不怕,我又何惧为他生!
然而,就是这么好的姜望,他,**秦殊,五年。
我像个**一样,被他蒙在鼓里,五年。
他总是说他是有原因的,所做一切都是因为我。
可是**就是**,原因在**的事实面前,不值一提。
况且,没有什么原因,能够强迫他,把他那根东西,塞进另一个女人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五年多以来,每个月都是,从未间断。
这段时间,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和姜望在一起的这六年,他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爱过我。
这个问题很傻,但付出全部身心的我,想要知道答案。
如果说从未爱过,他曾为我的受伤难过落泪,也曾为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若说爱过我,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多年,让我守了五年活寡。
期待未来有一天,我们体面的站在民政局,一人一本离婚证,然后他疏离的告诉我:抱歉阿离,这么多年,我从没有爱过你。
只要这一句就够了。
我未来的人生,将因为这句话,开启新的方向。
想的有些投入,眼睛湿湿的。
回过神来时,距离山顶已经不远了。
我的双手搭在顾南舟的脖子上,他出汗了,身上蒸腾着热气。
清越的松针冷香愈加浓郁,熏得我意识有些发飘。
此生,第一个背我的异性是爸爸,我在他的背上度过我幸福的幼年时期。
和姜望在一起的六年,他一共背过我两次。
顾南舟,是第三个背我的人。
这份恩情,我离生铭记于心,总有一日报答他。
郑其远突然开口提醒,“阿舟,左侧有蛇。”
我瞬间受惊,直觉的以为左侧搭在我身上的树枝是蛇,一时被恐惧攫住理智,忘了这是在狭窄陡峭的山路上,忘了自己在顾南舟的背上,一手护住脸,另一只手朝着树枝猛拍猛打。
嘴里还乱七八糟的喊着,“臭蛇,走开,打死你,打死你......”
“不要乱动。”顾南舟一声低吼,尽力稳住我的身子。
我骤然醒过神,发现抽 打的是树叶,而蛇,不见踪影。
想要扳正身体,已然来不及。
向坡下滚落的瞬间,一双大手以违反人 体工学的角度,将我由后背带到胸前,一只手护住我的头,另一只手牢牢按着我的腰,仍然是低沉的嗓音,“闭上眼睛。不要怕,有我在。”
我抱住顾南舟的脖子,双腿夹着他劲窄的腰,闭上眼睛尖叫着滚下山坡。
几只不知名的小鸟被惊动了,扇着翅膀惊慌的叫着飞走,让我更加惊慌。
身体的翻滚终于结束,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树,止住了我们向下坠落的去势。
我躺在地上,透过顾南舟的肩头,只看得到郁郁葱葱的荒草和树冠,还有一小片湛蓝的天空。
后背不知硌在什么东西上,闷闷的疼。
庆幸的想,估计死不了了,真幸运啊。
郑其远在上边焦急的呼唤着我们,“南舟,离总监 ,你们怎么样了?不要急,等着我来救你们。”
顾南舟趴在我身上,头垂在我颈窝里,两只手仍然牢牢的环着我,呼吸音稍有些重,扑在我脖子上,温温的,痒痒的。
我抱着他的脖子,双腿紧紧的夹着他,由于慌惧造成的肌肉僵硬,让我一时无法放手。
“老板,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没事,”顾南舟放开双臂,扒下我的手脚,四肢在周围仔细的探了探,找到合适且安全的位置坐了起来,活动两下右侧肩膀,“你呢,有没有受伤?”
顾南舟在下落的过程中,把我护的密不透风,两次听到他的闷哼声,他肯定是受了伤的。
我在他的帮助下也坐起来,特地选择的白色登山服,此时沾染着黑一块绿一块的污渍,脏的没法看。
他要比我狼狈的多,头发完全变了形,右侧的肩膀下塌,本就冷白的肤色,更加白的透明,嘴唇也失去血色。
“对不起老板,连累你受伤,都是我不好。”我很愧疚。
唉,下次,如果还有下次,死活不再逞强,坚决不受这份罪。
他靠在大树上,冷目幽幽的凝视我,一瞬不瞬,认真且专注。
这样的眼神,我从未在姜望或其他人的眼睛里,见到过。
我被他看的不大好意思,垂下眼睛,问,“郑律已经打报警电话了吧,我们会获救的。”
顾南舟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其浅淡的笑纹,“这里是非无线信号覆盖区,电话打不出去的,我们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