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孽缘也是缘
不知哪个字取悦了顾南舟,他收回视线,为我整理一下身上的装备,调整我握着登山杖的手势,冽声道,“我在前边开路,离总监做中路,郑大律断后。没有其他意见,现在就出发。”
说完,他抬腿就走,扔下三个冰凉的字:跟着我!
我小跑着跟上,背上的包像有生命似的,上蹿下跳。
终于踏上梦想中的羊肠小径了,心情止不住的激动。
刚开始一段路还可以,不那么陡,小径两边也有很多树木提供支撑,走的比较轻松,我还有精神头儿和郑其远说话聊天。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小径越发的窄了,只容得下一个人小心行走,人迹罕至,路两边光秃秃的,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山坡上长着齐腰深的荒草,和望不到顶的大树,预测坡度很大。
我的脚开始发酸,每抬一下腿都软的像面条,心也慌的厉害,再没有聊天的兴致,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路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搞不好弄个暴尸荒野。
呼吸紊乱,身上的汗水一层压着一层的沁出来,被山风一吹,冷的打哆嗦。
因为有我这个拖油瓶,顾南舟走走停停,不时回过头来观察我的状态,郑其远被我压着根本走不快,整体行进的速度非常慢。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双腿已经酸的像是在老陈醋里浸泡,重的犹如在小腿上绑了一百斤重的砂袋。每行走一步,都是一场受罪。
后悔逞强非要寻求刺激了。
在这不上不下的半山腰上,上去难,下去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走神,脚下突然一闪,我吓的魂儿都快飞了,一声尖叫,摔跪在小径上,手中的登山杖不知道飞去哪里,仆倒前抓住顾南舟的裤角,才让自己稳住身子。
“离总监,你还好吧。”郑其远关心的问。
顾南舟回过头,目光发紧,蹲下将我扶起,拍拍我身上的土,把他的登山杖放在我手里,低声问,“哪里疼,还能走吗?”
我活动活动双脚,不疼,理论上来讲,可以继续行走,但若论体力,真的不行了,多迈一步,都是对我体能的不尊重。
“好像不能了。”
“体力这么差,姜望怎么养的你。”
我:......
“大老板,人家是都市白领,体力在类群中是不错的,谁想得到爬个山而已,会这么费腿。”我小声抱怨。
郑其远没控制住,笑出声音,被顾南舟瞪一眼,闭嘴憋笑。
“自己没用,话还这么多。怎么每次遇到你,我都会有麻烦。”
“我也是啊,每次我有麻烦,都是大老板在身边,怎么回事呢?”
郑其远笑够了,一本正经的说,“祖传下来一个词儿叫缘分,可以解释你们二位的疑问,孽缘也是缘。”
顾南舟抬眸轻飘飘的瞄了郑其远一眼,成功的拉上郑其远嘴上的拉链。
“还有一大半的路,离总监打算怎么办?”
我垂头装鹌鹑,“休息一小时,我攒点体力,天黑前肯定能爬到山顶。”
顾南舟太阳穴上的青筋抽了抽,蹲了下去,“上来。”
大老板背我!
啊?
这......
“一分钟不上来,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蛇。”
一般不都是喂狮子老虎大灰狼吗,怎么到我家大老板这,进化成喂蛇?所以晴山有蛇?
我生来害怕蛄蛹来蛄蛹去的脊柱类动物。
果断的爬上顾南舟的背。
当然,我不是为了怕蛇,而是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影响登山的速度。
大不了在小本本上再加一个一背之恩,反正要攒在一起报答的,也不差这一遭。
不得不说,趴在顾南舟背上登山,感觉确实美多了。
两侧的景色虽荒凉,却有着不可模仿的自然美感,让人很有挥毫泼墨的冲动。
顾南舟的背又宽又厚,松针冷香若有若无的缭绕,伏在上边,安全感满满。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汩汩流动,依稀听得见嘭然有力的心跳声,整齐而富于韵律感。
想起姜望了。
刚结婚那年冬天,可儿发高烧,我急得自己跑出去给可儿买药。
结果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路面很滑,我出门忘了换下拖鞋,不小心踩上一块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在雪地上摔倒滑出去很远,右脚踝受伤,疼的站不起来,哭着给姜望打电话。
姜望急坏了,放下正在开的会议,匆匆从公司赶回,也是这样背着我回家。
他的身上覆着一层雪花,带着冬日里的寒意,他的背很单薄也很窄,每走一步都很困难。
即使这样,他仍然一步一步的背着我朝着家里走去,坚定不移。
他沉默的走,一声不吭,我以为他生我的气,软软的和他说对不起,我说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红着眼睛训我,“阿离,可不可以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你受伤,我只会比你更疼。乖一点,不要让我太担心,好吗?”
天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感动,抱着姜望的脖子撒娇,又是哭又是笑的,眼泪糊了他的脖子。
那天夜里,他特别动 情,身上热的像有火在烧,把我按在床 上凶猛的噬 咬,呼吸如同岩浆一样滚烫。
他霸道的剥了我的衣服,把自己也扯得精光,他的身体覆盖着我的,肌肤相接之处,跳跃着激 情的火花。
那是我和们相恋六年已来,最为接近的一次。
我期待着他的占 有,他热烈的想要把我吞噬殆尽。
然而,临门一脚,他的身体突然僵硬得像块石头,肌肤的热度只在瞬间便冷了下去。
狭长的眸子里,有着强烈的痛苦和挣扎,隐忍让他双眼血一样的红,仿佛努力的想要挣脱什么桎梏,却无能为力,最终颓然的翻在一边,仰天喘着粗气,久久未能平息。
那天他愧疚的向我说抱歉,他说他真的好想要了我,可是,他努力试过了,他真的做不到。
他起床披上衣服,在露台吸了半个晚上的烟。
我默默捡起飞得到处都是的衣服,一件件穿上,独自面对冰冷的夜,和无人诉说的隐痛。
前年我和姜望陪同李香玉去医院复查,很不巧的赶上医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