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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非常有趣。
苏晨决定介入一下。
他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更多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恶趣味以及“既然遇到了,不妨留下点印记”的念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深色客卿服,走向又一次因为算错一笔小账而咬着嘴唇、满脸不甘的小凝光。
“算错了。”苏晨的声音平静地在她头顶响起,“第三笔废铁的重量估算偏高,实际卖价应该扣除两成水份,再算上你给中间人的‘介绍费’,最后到手的摩拉,比你刚才心算的,要少七枚。
当然,有些时候通过信息差,渠道和巧舌如簧,是能把原有的价值卖出更高的价值。”
小凝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瞬间充满警惕,像炸毛的猫。
但当她对上苏晨平静无波、并无恶意的眼神,又飞快地心算了一遍,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说得对。
自己还是不够精明,明明可以挣更多的才对。
“你……你是谁?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努力模仿着大人的沉稳。
“路过,恰好懂一点算术和市价。”苏晨蹲下身,让自己与她视线平齐,“想学更准、更快、更能赚钱的算法吗?还有,怎么判断哪些废料真正值钱,怎么和不同的人谈价钱,怎么用最小的本钱,撬动看起来不可能的生意。”
小凝光的眼睛“唰”地亮了,如同瞬间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但警惕并未完全消失:“你要什么?我……我现在没有很多摩拉付学费。”
“我不要你现在付钱。”苏晨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半明半昧,“我教你东西,你未来赚了钱,再连本带利还我。不过,为了确保我的‘投资’不会打水漂,我们需要签一份契约。”
“契约?”小凝光对这个词既陌生又本能地感到重要。
“对,契约。白纸黑字,写清楚我教什么,你学什么,将来怎么回报。”苏晨变戏法似的取出笔墨和一张质地普通的纸,“放心,条款会很‘公平’,绝对让你觉得现在占了天大的便宜。”
接下来的日子,苏晨成了小凝光神秘的投资人与导师。
他教她更复杂的心算技巧、基础的市场供需原理、简单的风险评估、察言观色的谈判要点,甚至一些粗浅的、关于信息差和品牌包装的概念。他的教导深入浅出,总能切中小凝光最迫切的需求,让她进步神速。
小凝光如饥似渴地学习,看向苏晨的眼神从警惕逐渐变为混合着崇拜、依赖与灼热野心的复杂光芒。
她隐隐觉得这位神秘先生无所不能,是她改变命运的天降贵人。
而那份契约,则在苏晨“专业”而“贴心”的指导下拟定。
条款写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助力发展”、“共享繁荣”、“未来可期”等美好词汇,核心回报条款却用极其复杂且相互引用的计算方式嵌套着。
大意是,苏晨现在的一切教导和少量启动资金,将按照某种“复合增长指数”和“机会成本折算”,在未来凝光的商业收益中抽取“合理”份额,直到还清一个天文数字般的“总价”。
其中还隐含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附属条款,比如在特定情况下,凝光需要优先为苏晨或其指定的代理人,一个子虚乌有的“代理人”提供商业服务或情报。
小凝光当时瞪着大眼睛,努力理解那些拗口的词句,但在苏晨“你看,你现在一无所有,我投资你,你将来成了大商人,这点回报算什么?这契约主要是给你一个奋斗的目标和约束,对你只有好处”的温和劝导下,加之对苏晨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她最终还是用稚嫩的笔迹,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苏晨收起契约,看着小凝光因为签下“未来巨富的保障”而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样子,心中笑得打跌。
精明如未来的天权星,小时候也免不了被更老辣且开了时间挂的“投资人”画大饼忽悠啊。
他几乎能想象到,多年后凝光功成名就、重新审视这份童年契约时,那精彩绝伦的表情。
“好了,契约已成。”苏晨将契约妥善收好,拍拍小凝光的头,“好好运用我教你的,记住,诚信是商人的根本,但智慧是财富的钥匙。我们……未来再见。”
小凝光用力点头,眼中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以及对这位神秘导师的深深感激。
苏晨在教导告一段落、小凝光开始尝试用新学的方法独立运作几个小生意后,便在某日悄然离去,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时间的力量牵引着他,回归原有的轨道。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码头区那个虽然依旧瘦小、却已挺直脊背、眼中光芒愈发锐利的小小身影,心中暗乐:难怪“现在”的凝光从不来找我……原来是债主上门,能躲则躲啊!哈哈!
回归往生堂时间线后,苏晨难得地没有继续他那观察者的静默。
那份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以及想亲眼见证“成果”的好奇心,驱使他第一次主动出击。
他稍作打听,便知如今天权星凝光常在群玉阁处理事务。
他整理衣袍,径直前往那悬浮于璃月港上空、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华美楼阁。
通报姓名时,他特意强调:“往生堂客卿,苏晨。与凝光大人有旧,特来拜访。”
消息传入不久,一位秘书模样的女子匆匆出来,面带难色,恭敬却疏离地传达:“苏先生,凝光大人今日身体突感不适,正在静养,不便见客。请您改日再来,或留下口信,待大人康复后定当回复。”
身体不适?苏晨眉毛微挑。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他一来就病?这借口,未免太过敷衍。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哦?凝光大人身体抱恙?那我更应探望一番。在下略通养生之道,或许能帮上忙。”
说着,竟不等那秘书阻拦,步伐平稳却不容置疑地径直向内走去。
“苏先生!请留步!凝光大人真的不便……”秘书慌忙想拦,却不知为何,苏晨看似寻常的步伐,总能恰好避开她的阻拦,几个呼吸间便已穿过前厅,向着内室方向走去。
他身上那股平淡却不容置喙的气场,让见惯了达官贵人的秘书也一时怔住,竟不敢强行拉扯。
苏晨循着最华贵精致的气息,来到一扇雕刻着繁复金纹、镶嵌着琉璃与宝石的沉重大门前。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
门内寂静无声。
苏晨也不恼,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极尽奢华,却又透着雅致的品味。
昂贵的沉香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真迹,博古架上陈列着稀世古玩,地上铺着厚厚的、绣着金云纹的绒毯,空气中弥漫着清雅昂贵的熏香。
而房间的主人,此刻正半倚在一张铺着雪白裘皮的软榻上。
那是一位真正的绝世佳人。
浅金色的长发如流泻的月光,被精巧绝伦的珠宝发饰层层绾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发间点缀的宝石与她那紫罗兰色的眼瞳交相辉映,顾盼间流光溢彩。
她穿着一身以黑金色为主调、剪裁极尽贴合与华美的改良式旗袍,领口、袖口与裙摆处以金线绣着繁复的摩拉与祥云纹样,衣料在透过琉璃窗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完美勾勒出她已然成熟、曲线惊心动魄的身姿。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前丰盈的弧度在紧身衣料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延伸至不盈一握的纤腰,再向下是骤然放开、又于臀部收紧的流畅弧线。
旗袍开衩处,一双包裹在轻薄透明黑丝中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足蹬一双镶嵌着细小宝石的高跟鞋。
她只是慵懒地斜倚在那里,便如同一幅活色生香的奢华画卷,集财富、权力、美貌与极致风情于一身,令人屏息。
然而此刻,这张足以倾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却并非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淡笑,而是带着一丝罕见的、被抓包的慌乱,以及强行镇定的柔弱。
她一手虚掩着胸口,眉头微蹙,粉唇轻抿,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端的是我见犹怜。
“苏……苏先生?”凝光的声音也放得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气弱,“实在抱歉,今日身体确实有些不适,未能远迎,失礼了。不知先生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她试图用话题转移注意力。
苏晨却仿佛没看见她这番“病弱美人”的表演,自顾自地在旁边一张镶嵌螺钿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了那张保存完好、字迹稚嫩、按着小小手印的陈旧契约。
他将契约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紫檀小几上,指尖点了点那关键的计算条款和签名处。
“凝光大人。”苏晨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身体不适可以稍后再治。我们是不是该先聊聊……还钱的事?”
“还、还钱?!”凝光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僵住,紫罗兰色的眼眸倏然睁大,死死盯住那张她以为早已随着童年窘迫岁月一同消失、或者至少被埋藏在最深记忆角落的“卖身契”。
那张让她在无数个深夜回想起,都忍不住咬牙切齿、懊恼自己当年太过天真好骗的纸!
她精心维持的、病弱可怜的形象几乎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揭穿老底的羞恼,以及面对“债主”上门、尤其还是以这种猝不及防方式上门的巨大慌乱。
她可是天权星凝光!
富可敌国,权倾璃月!怎能被人拿着一份儿戏般的童稚契约追债?!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猛地坐直了身体,那惊心动魄的身段曲线因这动作更加凸显,胸前饱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出一根涂着鲜红蔻丹、保养得极其完美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张契约,又指向苏晨,绝美的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定格为一种混合着委屈、控诉与试图蒙混过关的、极其生动的可怜兮兮。
“你……你欺负人!”凝光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真实的颤音,紫眸中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你这是趁人之危!骗小孩!这契约不作数!”
她边说边微微侧身,一手看似无意地抚着额角,黑金色旗袍的柔软布料随着动作贴服在身上,将腰臀的惊人曲线暴露无遗。
另一只手则轻轻扯了扯本就较高的旗袍开衩边缘,仿佛想遮掩那份不经意流露的**风光,却更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动人风致。
她微微咬着下唇,抬眼偷瞄苏晨,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逼我还那陈年烂账?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位集财富、权势、美貌于一身,此刻又摆出如此我见犹怜姿态的天权星,恐怕早已心软神摇,什么契约债务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苏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地迎上凝光那泫然欲泣的紫眸,慢条斯理地开口:
“哦?趁人之危?骗小孩?”他重复着凝光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白纸黑字,签名手印,条款清晰。凝光大人如今执掌璃月律法与经济,最重‘契约’精神。莫非……天权星大人是想以身作则,教导璃月子民。
儿时签的契约,长大后功成名就,便可随意赖账?”
他的目光扫过凝光身上价值连城的珠宝、奢华到极致的房间陈设,最后落回她那张即便故作可怜也难掩倾城之色的脸上。
“你也不想这种事被所有人知道吧?”
对胡桃,七七,他没什么那方面兴趣,但凝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