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怎么了？”
看着惊愕到无以复加的宋迟瑜，李良哑然半晌，方才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难道这天外天......”
“相公，你是如何得知天外天的！”
宋迟瑜忽的急促打断道：“你可知这天外天是什么？！”
“呃......我应该知道。”
李良小声嘟囔道：“是造成数千年前天地灵气消散的罪魁祸首。”
“哒。”
瞳孔猛地一缩，宋迟瑜闻言竟下意识的倒退了半步，此刻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这种感觉跟她第第一次得知天外天时几乎一模一样，却又有着些许差别。
当时在大季京城，宋迟瑜从一个光明会之人口中第一次听到了“天外天”三个字，并且知晓了隐藏在这个组织后的天大秘密。
那时的她当然是惊讶的，可这份惊讶却只是来自于“世界观的颠覆”。
天地真气消散竟是人为......不管是谁得知了这样一个秘密，恐怕都会惊掉下巴。
但这次......
“怎、怎么可能......”
瞪大眼睛看着李良，宋迟瑜怎么也不明白前者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光明会或许不是一个极为隐秘的组织，可天外天却是无比神秘的存在。
可以说，全天下除了光明会高层之外，其余人根本没可能听到这三个字。
而李良不仅随口便说出了“天外天”的名字，并且还清楚的知道天外天究竟做了些什么。
所以，他是怎么查到的？
沈世安？魏明海？张景鸿？
不可能。
以上这些人虽然都是在或直接、或间接的替天外天做事，但其实都根本不了解天外天。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天外天，只是听令于一个“林前辈”罢了......
“相、相公......”
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有些颤抖，宋迟瑜咬着嘴唇，以一种万分复杂、甚至有些警惕的语气一字一顿问道：“你、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你们光明会其实是佛门始祖创立的，这么多年追查天外天所需的人力财力也都是佛门提供的。”
李良思忖片刻，没有选择装聋作哑。
而宋迟瑜闻言则是又一次心跳加速，过了很久才勉强平静下来。
“相公，这些事即便是在光明会之中，也鲜有人知晓......”
意思很明白，虽然没直接问，但还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我自有我的办法。”
李良敷衍一句，想要岔开话题：“所以你们这次是又发现了一个天外天之人，跑来大乾抓人？”
“......是。”
宋迟瑜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同时慢慢坐了下来。
表情虽然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可心中依旧有些迷茫。
她此前什么也不说，是想保护李良。
从这个角度而言，虽然宋迟瑜的确很爱李良，但不难看出她内心深处其实还是认为两人并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不难理解。
毕竟即便抛开境界上的巨大差距不论，单是两人所接触的人或事便不是一个级别的。
李良不管跟魏明海、沈世安等人有何种关系，“格局”仍局限在大乾这一亩三分地上。
可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却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层面。
作为超然于世的存在，天外天中的每一个人，其地位已经远非什么帝王将相能比的了。
而能与这些人斗了两千多年，光明会所掌握的势力自然也极为恐怖且庞大。
比如说云州州牧韩宗尹，其实就是光明会之人。
只不过身份极低，是最最普通的成员。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宋迟瑜当然不会跟李良多说什么。
一方面，即便说了，除了会让后者担心自己之外，并不会有任何帮助。
另一方面，很多事情，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
这就是好比是一个翻云覆雨的黑帮女大佬嫁给了一个普通老百姓。
前者当然不会闲着没事跟后者说自己今天又谈了什么生意，弄死了几个人。
如此做法无可厚非，并不能说明宋迟瑜看不起李良，只是觉得没有意义罢了。
可现在......
轻轻吸了一口气，宋迟瑜突然感觉面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同时心中的不安也越发强烈。
虽然李良已经知晓了光明会和天外天，但她还是不打算说更多。
“一个月前，我们的确查到了一个疑似是替天外天效力的人，不过尚不能确定......”
“白三？”
突然，李良抬头打断道：“你们在找的人应当是他吧。”
“......”
手指一颤，宋迟瑜忽的怔住，心中已不知第几次掀起万丈波涛。
而李良则是笑了笑，喝了口茶，随口继续说道：
“不用疑似了。”
“他的确是天外天的人。”
......
“呲呲......”
角落里的蜡烛即将燃尽，微弱的烛火挣扎着出黯淡光芒。
愣愣看着淡定自若的李良，宋迟瑜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大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
如果借用刚刚的比方，这就好似突然有一天，“下嫁”的黑帮头头忽然发现自己普普通通的老公竟然是隐藏极深的大佬一样。
所有那些被自己视作“绝密”的事情，后者不仅都知道，并且还知道的更多......
一时间，宋迟瑜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心情，便只是怔怔的坐着。
而李良根据她的反应，此时也终于理顺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1、光明会查到了白三的身份，所以派出宋迟瑜等人来抓人。
2、天外天不知怎么得知了消息，于是下令让张景鸿和魏明海“保护”白三，以防其被光明会捉走。
3、张景鸿和魏明海很听话，因此有了皇城司和靖安司破天荒的合作。
4、两司在天外天的情报的帮助下，成功查到了光明会之人的行踪，并且最终被闵仕活捉一人。
5、天外天派出那个“林前辈”来大乾处理光明会和白三，张景鸿和魏明海都想用那人邀功，所以才会出现“抢人”的戏码。
6、距离“林前辈”到大乾还有五天，故而张景鸿才会在五天之内赶回来。
“所以......”
李良抬起头来，随口问道：“眼下在皇城司牢里的那个光明会之人叫什么？”
“......黄苍。”
宋迟瑜愣愣看过来，下意识的给出了答案。
一个淡定的发问，一个茫然的回答。
不知不觉，两人间的“地位”好像就这样发生了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