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噎得面红耳赤的。
她不想承认,一听见“立太子”这三个字,自己就慌了手脚。
但是更让人悲哀的是,她已经看出来,皇帝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了。
太后略显悲戚的一笑。
接着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皇帝长大了,自然不需要旁人去置喙你做的决定了。”
乾隆眉头一挑,心里腻味得不行。
他膝下的大阿哥都娶妻生子了。
难不成还能一直活在小时候吗?
皇额娘来来回回就只会这一句话。
听的人耳朵都生茧子了。
示弱就示弱。
非得带着几分逼迫的意味。
真是让人不耐烦得紧。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太后的心情陡然变了。x33
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
毕竟弘历还年幼的时候,在先帝爷后宫里,他们母子二人可以称得上是相依为命。
那个时候多好啊。
自己一心一意只想护着这个孩子长大。
而弘历呢?
懂得藏拙的同时,也尽最大努力去赢得先帝爷的另眼相看。
只是为了替自己挣得一份体面。
但是,怎么就走到今天这种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呢?
太后不明白。
她一直都没有从之前那个可以一句话改变乾隆决定的过去中醒过来。
人总是会长大的。
乾隆这种人,只会成长的更快。
倘若太后愿意干干净净的只含饴弄孙。
不去争什么宫权。
或者想再亲手抚养出下一任帝王。
乾隆当然愿意让太后风风光光的颐养天年。
可惜,总有人贪心不足。
有了地位,就想要权力。
有了权力,就开始期盼真心。
前者说的是太后。
后者当仁不让说的就是令嫔了。
“哀家说了这么多,皇帝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吗?”
太后终于绷不住那张老脸了,略显崩溃地质问道。
她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机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而自己这个不顾体面的太后,在别人眼里就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乾隆显然很擅长把握人心。
他以静制动。
硬生生把太后磨的没脾气。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不就容易被人钻空子了吗?
“皇额娘这说的是什么话?”乾隆眉头一皱,当即不赞同地表示:“朕也很痛心,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虞晚都忍不住侧目相视。
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
瞧瞧。
这谎话张口就来。
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虞晚没忍住,把手绕到了乾隆背后,戳了戳他坚硬的腰身。
下一秒就被捉住了。
还得到一个警告的眼神,无声地说道:“别闹。”
太后被他们两个这旁若无人的亲昵给刺激的,感觉就差当场中风了。
但是自从上次大病一场之后,太后很注意保养身体。
以至于,明明想干脆晕过去算了。
也好过在这里看到不想看见的场景。
可惜偏偏一口气硬撑着。
就是晕不过去。
憋的脸都青了。
“哀家如今说话也不管用了。”
太后浑身充满了落寞的气息,又把最初的借口扯了出来:“只是上了年纪,不忍心看着令嫔肚子里的孩子受罪罢了。”
乾隆很想接上一句:您以前说话也没管用过。x33
但是觉得今天给自己年迈的老娘刺激已经够大了。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后听得“令嫔”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皇后的脸色。
生怕对方哪里不开心。
虞晚轻轻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无事。
乾隆这才放下心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在那里苦苦哀叹着的太后,心里的想法愈发烦乱。
刚开始,他以为太后是为了令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毕竟,太后对令嫔的回护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她想要抚养一个阿哥。
借以满足自己逐步掌权的私欲。
这点小心思,乾隆看的是一清二楚。
只是,后来太后见自己打定了主意不肯赦免令嫔,所以心念急转之下,就开始攀扯起了皇后。
说的那些难听话。
无非就是想让皇后顶着一个被人唾弃的名声。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太后再用龙凤胎年幼,恐奴才们照顾不周的借口。
把两个孩子给抱到慈宁宫去养着。
根本不用再等上几个月。
而且还不知道令嫔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呢。
这一手如意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响亮。
乾隆甚至都觉得。
自己对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竟然能让太后毫不顾及的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
久久得不到回应,太后忍不住把矛头对准了她以为的软柿子。
毕竟,刚刚自己都说了那般难听的话,皇帝不都没有发作吗?
看来他对皇后也没有几分真心。
只不过是故意表现得夸张了一点。
太后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义正言辞地指责道:“皇后身为中宫,所有阿哥格格都要尊称你一句皇额娘,难不成你就这般狠心,打算眼睁睁看着令嫔的孩子没了吗?!”
后又中气十足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哀叹道:“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虞晚本来正发着呆呢。
她最初出来的目的。
就是觉得太后说话太难听了。
所以想着给对方一个小小的颜色看看。
也好让太后明白。
自己虽然没有她身份尊贵,但也是不好惹的存在。
结果却被乾隆给阻止了。
看在对方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份上,虞晚想着就暂且放过太后这一次吧。
之后她就暗戳戳地看起戏来了。
可是没想到。
池鱼被殃及也就算了。
海里的鱼都能被泼脏水。
虞晚算是见识了。
她气笑了。
当即准备开口反驳回去。
乾隆却率先反击了。
他眯着眼,浑身的气势顿时凌厉起来,一字一句地问道:“太后说这话,可先问问自己能否做到?”
就连皇额娘这个称呼都不喊了。
可见是有多生气。
太后闻言,那令人不适的脸色不由得大变。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在指责自己不慈吗?
倘若自己真的没有容人之心。
那弘昼还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吗?
太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彻底被伤透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就为了维护一个女人,会说出这般扎人心的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仿佛站不住了,都虚弱的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撑在桌面上,不可置信地问道。
“皇额娘,”乾隆到底还是心软了,他收敛起气势,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朕不想说的太明白,您觉得呢?”
太后闻言,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心虚。
假装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慢慢低下头,装出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情态。
乾隆却不愿意虞晚受这种无缘无故的委屈。
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今日不把太后给压下去。
日后还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都护在晚晚身边。
所以,不如一次到位。
乾隆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随即用充满警告的语气,不容置疑道:“皇额娘,皇后乃是朕的结发妻子,您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她,就是对朕不满。”
“朕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
太后却好像被刺激狠了,突然尖声叫道:“她乌拉那拉氏凭什么?!”
“就凭她是朕心爱之人。”
乾隆的声音比她更响亮。
一下子就把太后给堵住了。
“这个理由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