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雨夜
这样绵长又冰冷的雨，已经连绵下了将近半个月。
果然是近二十年海城最冷的冬天。
连人的心都跟着冷了。
“赵总。”前座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您今天怎么忽然想走这条路了？”
今天他们赵总，和珍姐一起去参加了顾休言的婚礼。
谁知，途中顾休言忽然消失。
全场陷入一片大乱。
婚礼提前结束了，二人返身回来。
没有回皇朝，也没有拒绝珍姐的邀约，二人一起回了珍姐的公寓。
当时赵总点头答应的时候，作为跟了老板这么久的司机，他还有些惊讶。
因为换做从前，他们赵总是肯定是会拒绝的。
今天也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居然答应了。
大晚上的，答应回女人的香闺，会发生点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可有些事情，要发生早发生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们老板和珍姐认识，也都七八年了。
难道是因为顾休言的婚礼砸了，他心里高兴？
可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像是高兴啊。
兴许是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思，珍姐难掩喜悦，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两人许久不见，一回来珍姐就换了家居服，躲进厨房亲手做饭做菜，忙得不亦乐乎。
就好像……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一个人回家，吃她做的饭。
一连忙活了两个小时，等好酒好菜都上了桌，却是没人说话了。
无论珍姐说什么，他们赵总总是显得意兴阑珊。
酒足饭饱，珍姐朝他使眼色，意思是叫他这个司机先行离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珍姐是想留他们赵总过夜。
他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看了一眼赵总，连忙转身要走。
谁知，他们赵总十分不解风情，一句：“既然如此，今天那就这样了，早点休息。”
说完，甩下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珍姐，阴沉着脸便出来了。
出门时，珍姐还在后面巴巴地望着，满脸的失落。
看得出来很是失望与不舍，只是素来被冷落惯了，这么些年可能已经习惯了，虽然不满却照旧没有发作。
出来时，外面雨还在下。
凄风苦雨，冷得吓人。
有温柔乡不靠，非得出来受冻。
可老板发话，他这个做司机的，也只能陪着。
就这么在海城漫无目的地转悠，一整个下午，他们老板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新闻一个接一个地爆出来，城中公寓发生命案，费一凡在城中公寓附近被袭，顾休言逃婚后行踪出现在海城公寓……
一件比一件离奇，一件比一件离谱。
听闻这些，一整个下午都异常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却是命令他这个司机绕道。
于是，开往回赵家的车，绕到了这里。
司机看着眼前狭窄的道路，还有昏黄到诡异的灯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赵总，您今天怎么忽然想走这条路了？”
男人闻言，没答话，目光依旧沉在窗外凄冷幽暗的夜色里，只眉心微不可察地越来越紧。
司机手心有些出汗，连忙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他们赵总虽然素来严厉，却绝大部分时候是温和的，这样冷峻又压抑的气氛，很少出现。
想必是心里真的有事。
却不是他这个司机能管的。
察觉自己逾越了，心里有点慌。
就这一晃神的刹那，眼前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瞳孔紧缩，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吱呀”一声巨响，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后座的男人猝不及防随着惯性身体前倾，也侵扰了他沉浸的思绪。
“怎么回事？”男人问。
司机眨了眨眼，惊魂未定，声音有些颤抖。
“赵总，不关我的事啊，是有人忽然冲出来，我踩刹车很快了，根本没有撞到她，她自己倒了……”
给老板开车，最忌讳就是惹事，撞到人更是大忌。
因为越是身份贵重的人，越不想把时间和精力花在不必要且低级的麻烦之中。
男人眉目松开，眼中尽是冷漠。Ｍ.
这样的碰瓷伎俩，他不是没见过。
只随意侧头看了一眼车头灯前方。
一个人影缩成一团，倒在车前，一动不动。
不知是真的昏过去了，还是装的。
“你确定你没撞到她？”他问。
司机点头如啄米，十分肯定。
“真的没有，我刹车之前她就倒了……”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男人将目光从那人身上收回来，眼中冷冰浮动，淡漠开口。
“绕过去就行了。”
司机一愣，连忙将车启动。
赵总在商场这么多年，因为是赵家的私生子，从小就被家族排斥。
如果不是自己杀伐果断，早成了豪门争斗中的刀下亡魂。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想要碰瓷的人给胁迫。
车子重新启动，轰鸣声在静夜里异常清晰，伴随着簌簌雨声落下，有一种残忍的凄厉。
司机开着车，小心翼翼地绕过，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看向倒在一旁的人。Ｍ.
这一看，更是害怕起来。
是个女人。
让他害怕的是，女人身下还在流血。
血源源不断地落进雨水里，在她身边流成了一条小河。
“赵总。”他不安起来，“她好像真的……受伤了。”
男人漠然的眸子在路灯下闪烁。
“你不是说，你没撞到她吗？怎么会流血？”
司机回过头去，“我真的没有撞到她……可是，她也真的的确在流血……”
他不敢再说下去。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路上的监控录像，这才开了口。
“那你下去看看。”反正有监控，倒也不用害怕被缠上。
“是！”司机得令，连忙冲了下去。
雨声细碎，冰冷刺骨。
从车里暖气走出来的司机不禁瑟缩了一下，快步冲过去。
“小姐，你醒醒，你怎么样了？”
他喊着，可女人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动静。
男人在车上眯着眼睛看着，没有半分动作。
直到司机伸手推了推女人，将她趴着的身体翻转过来，露出女人被雨水冲掉干涸血迹的脸来——
他的目光顿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瞬间炸开。
司机触碰到女人的身体，吓了一跳。
浑身冰冷，甚至已经开始僵硬。
哪里是受伤，分明是已经死了。
满心的恐惧，一个屁股蹲摔坐下去。
“她……她好像已经死了……”
说着转身要爬回车上去。
还没来得及动作，肩膀被人从身后一掰。
他一个趔趄，身前一个人影晃了过去。
下一秒，他看到他们赵总蹲在女人面前，盯着她的脸，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