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阁 第二百四十章 大结局(19)

哈哈一笑,吉百瑞道:</p>

“去你娘那条腿,什么你的我的,我们爷俩还分什么彼此,你要怕花冒了,花冒了亦无妨,你从前不是说过,光凭你去打零工,也能养活我老人家么?何况还有这么一间四面通风的破庙住着,万一真到了那光景,正好落得自在清闲!”</p>

君不悔还在犹豫:</p>

“话是这么说,可是--”</p>

挥手丢掉一块鸡骨,吉百瑞也等于拦阻了君不悔待要往下说的话:</p>

“别再罗嗦了,咱们就这么决定;还有,你提到挑拣的那家买卖,指明是‘鸿利绸缎庄’,这间店,将来也归你去管,我年纪大了,操不得这许多闲心!”</p>

君不悔呐呐的道:</p>

“大叔,经营绸缎布匹,我纯属外行……”</p>

“咔嚓”咬下截水漓漓的大葱白,吉百瑞津津有味的咂着舌头:</p>

“做生意没有什么大不了,一学就会,以前你练刀,没人指点入门的诀窍,看着是个笨手,只要一旦上了路,不也千变万化,横吃八方?生意事到底难不过刀上下的苦功,再说,找人掌柜也行,按时去看看帐目,查查存货亦就够了!”</p>

手上还拿着另一包文件契据,君不悔道:</p>

“这是绸缎庄的转让书约和帐册,大叔要不要过目?”</p>

又喝了口酒,吉百瑞一抹嘴角,吁了口气:</p>

“一概由你作主处理,我懒得去伤脑筋。”</p>

君不悔只有把东西放好,陪着喝了小半杯酒,边也拈了根葱白嚼着:</p>

“提起那魏祥,约莫是舒但日子过久了,不但功力未见特别精进,志气胆识也颇生消磨,起先,我还以为他这一关最是险恶,不想却较盛南桥那场拼斗顺利得多,没费什么大手脚,我完了事……”</p>

吉百瑞脸孔微赤,打了个酒呃:</p>

“人就是这样,有了钱便不免顾惜生命,而财富的增聚与豪奢的生活,往往亦便侵蚀了志节骨格……不悔,日子过得太好或太坏,都容易改变人的本性,早些年,魏祥不是这等窝囊和好妥协的货,表面上不是,所以我才认为他有几分操守,才吃了他的大亏!”</p>

君不悔谨慎的道:</p>

“我不曾取他性命,只挑断他的两足主筋,叫他也尝尝废人武功的滋味,这样做,不知大叔是否赞同?”</p>

吉百瑞的面容在烛光摇曳不定的光影里,呈现着一抹深沉的幽苍,他感慨的道:</p>

“到底也算几十年的交情,能退一步,便退一步想,你给他的惩罚,亦足够了,大家都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得宽恕则宽恕,怨怨相报到几时?”</p>

君不悔道:</p>

“大叔说得是,不过姓盛的那一家子,除了盛家主母与他那长少君还算明道理,看得开之外,包括盛南桥本人,名利之心仍还相当重,不似大叔悟得透呢……”</p>

塞进一大块肥油肘子入口,吉百瑞含混不清的道:</p>

“屁的悟得透,我要早能悟透,就不会命你去续哪早年之约了……人嘛,都犯这个毛病,事情过了,才深一层想,净放些马后炮……”</p>

想笑又不敢笑,君不悔赶紧以唇啜酒,却又差点呛了嗓。</p>

咽下口中肥肉,吉百瑞才接着道:</p>

“不谈这些三山五岳了,倒是你,不悔,那两个丫头,你敢情中意哪一个?如果两个都喜欢,索兴一遭娶回来,老子也好早点抱孙儿!”</p>

君不悔居然有些扭怩的道:</p>

“这……大叔看她们哪二个好了。”</p>

哧哧笑了,吉百瑞道:</p>

“又不是我要媳妇,怎能越俎代疱,替你决定?老婆汉子是终身大事,要你自己挑选才行,否则便两乘花轿一齐发,来个双喜报--”</p>

连连摇头,君不悔腼腆的道:</p>

“她们都不可能做小……”</p>

一拍手,吉百瑞笑道:</p>

“那简单,两头大不就成了?都是明媒正娶,当家大妇,谁也不压谁,一样的霞被风冠、一样的大礼拜堂,岂不是两全其美?”</p>

君不悔苦笑道:</p>

“不大可能,我也不敢这么痴心妄想,大叔,管瑶仙和方若丽对我情深意重,都对我关怀至殷,她们各有个的长处,各有各的优点,我……我不忍辜负她们,更不忍伤害她们……”</p>

略一沉吟,吉百瑞道:</p>

“这就难了……不悔,这两个女娃之间,你总该有个上下之分吧?你比较倾心于哪一个?”</p>

想了很久,君不悔吃力的道:</p>

“这不能说,大叔,这会伤了另一个人的心,除非尘埃落定,苦将她们预分轩轻,都是不厚道的……”</p>

一仰脖颈干尽余酒,吉百瑞颔首道:</p>

“说得也是;这样吧,咱们爷俩两家都去走上一遭,由我来细细观察,提供意见,你再做个最后决定,如何?”</p>

君不悔不安的道:</p>

“我怕决定很难做,大叔,她们都待我这么好,叫我怎忍陷其中之一于悲痛境地?这种滋味我尝过,真个不堪回味……”</p>

凝视着君不悔好一阵,吉百瑞才无限爱惜的道:</p>

“不悔,你确是个忠厚的孩子,但事情好歹都要解决不是?今天晚上暂且不提,你先把吃食收了,明早再缀补一顿;这桩麻烦,容我们细细推敲考量,别自寻苦恼,船到了桥头,总归他娘要直淌下去的!”</p>

慢吞吞的收拾着地下的剩菜残余,耳听着吉百瑞躺在神案上的阵阵鼾声,君不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只记得吉百瑞后面那两句话--船到了桥头,会不会真个自然直呢?又会不会直得无愧于心呢?黄膘大马上坐着两个人;君不悔与吉百瑞,两人乘一鞍,挤是稍挤了点,好在吉百瑞人瘦身窄,勉强还能凑合。</p>

现在,“飞云镖局”已经在望。</p>

镖局子不知在办什么喜事,张灯结彩,人出人进,光景十分的喧嚣热闹,隔着大老远,便能感受到那一股喜洋洋的气氛。</p>

从君不悔背后伸出头来,吉百瑞眯着一双老眼朝前探视,边有些诧异的道:</p>

“那不就是‘飞云镖局’啦?挂红扎彩好像是有什么吉庆事儿在办;不悔,莫非他们能未卜先知,算准了你今天抵门,这么铺排是为了欢迎你?场面倒有点捧着新姑爷上炕的味道……”</p>

君不悔也带着几分迷惘的道:</p>

“办喜事大概错不了,只怕不是在欢迎我,据我所知,镖局子没有人会卜卦,就算有,亦玄不到这等地步,时辰拿捏得入丝人扣,岂不成了鬼谷子啦?”</p>

轻拍君不悔肩膀,吉百瑞笑道:</p>

“说不定哪,不悔,心有灵犀可是一点通呢!”</p>

君不悔尴尬的道:</p>

“管二小姐也不敢这么明着张扬,到底名份未定,她一个姑娘家怎会安排如此场面?大叔,镖局里约莫是有别的喜庆事……”</p>

说着话,马儿已经不徐不缓的到了“飞云镖局”门前,首先看见君不悔的,正是君不悔进镖局应征杂工时的“考验官”大胡子吕刚;两人这一朝面,君不悔觉得好亲切热络,在马上一拱手,提高了嗓门:</p>

“吕镖师,真个久违了--”</p>

吕刚的反应却大大使君不悔感到意外,这位大镖师先是一愣,两只铜铃眼突兀凸出,险险乎便掉出目眶之外,他呆若木鸡瞪着君不悔片刻,才蓦地一激灵,像见了鬼一样奔进门里,一面跑,一边狂叫:</p>sxbiquge/read/42/426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