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富陪着笑脸过来。</p>
“老村长，我家小娃也馋肉了，我、我能不能拿点玉米粉，和您换些肉？”</p>
老村长眉眼一抬：“怎么换？”</p>
张大富心里偷着乐。</p>
毕竟都是些穷村子出来的，填饱肚子，永远比吃得好重要。</p>
比起两根手指，张大富道：“两斤玉米粉，换一斤肉。”</p>
老村长的几个儿子媳妇，眼睛一下就亮了。</p>
一斤肉能换两斤玉米粉，那就意味着，能多出两天的吃食啊！</p>
没想到，老村长一挥手。</p>
“哼！您那玉米粉，还是自个儿留着吧！路远，慢慢背。”</p>
“你……”</p>
张大富差点没忍住爆粗口。</p>
压了压心底的火气。</p>
问：“那你说，怎么个换法？”</p>
“不换！”说着，老村长还割了一小块肉，吧唧吧唧的吃起来。</p>
“爹！”</p>
“闭嘴！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做主了？”</p>
老村长把自家大儿子，吼得一楞一楞的。</p>
张大富嘴里，哈喇子那个流啊！</p>
闻到肉香，只是心痒痒。</p>
眼下看到，那就是嘴痒了。</p>
奈何自己没李老三那本事啊！</p>
别说猎野猪了，怕是野鸡从他面前走过，他都不一定能扑得着。</p>
“您说！你说多少，就是多少！行不？”</p>
老村长一挑眉，拇指和食指一立。</p>
“八斤换一斤！”</p>
“八斤？”张大富惊呼。</p>
旁边老村长的一大家子，也是瞪圆了眼。</p>
几个人同时埋头，比划着自己的手指头。</p>
嘴里碎碎念：一顿吃半斤，两顿吃一斤，三顿吃一斤半……八斤？能吃多少顿？</p>
可这种明显不公平的换法……</p>
几人同时抬眼打量张大富。</p>
这人又不傻！</p>
“爱换不换。请回吧！”老村长开始撵人。</p>
张大富知道，自己这是被死老头当猪宰了。</p>
然而也只能点头认宰。</p>
毕竟，他们也不可能背着七十斤的玉米粉去南边。</p>
还不如全部换成肉，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p>
“行行行！我只换五斤肉。”</p>
“想得美！”老村长没好气道：“要换，就是九斤，少一斤都不行！”</p>
那两背篓玉米粉，他可是掂量过的。</p>
七十来斤，差不离。</p>
张大富急了，这是要蹬鼻子上脸啊！</p>
“问题是，我那两背玉米粉，也只有七十斤啊！”</p>
“你不是还有白面粉嘛！补两斤来就行！”</p>
“你……你居然想我拿面粉来补？”</p>
“爱换不换！不换拉倒！慢走不送！”老村长又撵人。</p>
张大富气得脸红脖子粗的。</p>
做买卖这些年，都是他宰别人，何曾想，自己也有被宰的一天！</p>
老村长的几个儿媳妇，激动得差点尖叫起来。</p>
大儿子更是一跳蹦起几丈高。</p>
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儿子，老村长一口把手里的肉丢进嘴里，拍手起身。</p>
“大伙注意了啊！各家割半斤肉过来，换四斤玉米粉回去了啊！”</p>
这一嗓子，可把李家洼的人高兴坏了。</p>
四斤玉米粉啊！</p>
六七口的人家，一天两顿，都能吃上四天了！</p>
连着李老三，都对老村长投去钦佩的目光。</p>
旁边王氏还在气头上。</p>
“这老村长也是，明知道张家人不地道，还和他换东西。”</p>
李老三连忙打断道：“你个妇人家，哪里能明白，身为一村之长的重担？”</p>
“一头三十来斤的小猪崽子，宰了也就二十多斤。咱村里十余户人家，一家也就分得一斤多的肉，够吃几天的？可四斤玉米粉，一下就解决了咱四天的粮食！说到头，老村长这都是为了大伙。”</p>
听明白了，王氏也不再多说了。</p>
很快，李家洼十八户人家，每户只拿出半斤，一共九斤肉，就把张大富的七十斤玉米粉，外加两斤白面粉，给换走了。</p>
老村长把两斤白面粉，和两斤玉米粉，放到李老三手里。</p>
这可把李老三吓得够呛。</p>
白面粉啊！</p>
多精贵的东西啊！大旱前，都得卖十几个贝币一斤的东西啊！</p>
“这、这……”</p>
老村长拍着李老三的手。</p>
“老三啊！照说，这些玉米粉，都该是你家的才对。我也就厚着这张老脸，替大伙谢谢你了！”</p>
“老村长，你、你这又说到哪里去了？咱出村前，不都说了嘛！同舟共济的嘛！”</p>
老村长高兴点头，握着李老三的手，又紧了几分。</p>
“你这孩子，和你爹一样大气得很！难怪能把大石二木和三水，教得那么好了。”</p>
李老三从老村长那换了东西回来，把装了四斤粮食的篮子，递给王氏。</p>
王氏盯着面前那篮子白面粉，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p>
四个娃娃和王氏围成一圈，沉默良久。</p>
李四宝忽然伸出小爪子，二话不说，抓起一把，就往嘴里糊。</p>
王氏手再快，也没能阻止下四宝。</p>
只见四宝半张脸，抹成了白色。</p>
小嘴还含糊道：“YEEEE……粘，不好吃。”</p>
王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连忙把篮子拿去放好。</p>
也就是带出来的水不多，不然她都想全烙成饼子带着走。</p>
这边，余氏见张大富只换回来九斤肉，脸色难看得跟鞋底子似的。</p>
“行了，那死老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赶紧收拾收拾，咱今晚得走。”</p>
“走？”余氏不解道：“咱不和他们一路了？”</p>
张大富翻了个白眼，看傻子一样，将余氏拉到一旁。</p>
“真是个猪脑子！你当老子吃这么大的亏，又给玉米粉，又给面粉的，真的只为那几斤肉？”</p>
“不然呢？”余氏依旧一脸懵。</p>
张大富谨慎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光亮：“你是猪吗你？老子当然是拿李家洼的人，吸引昨晚的山匪啊！快点收拾，别啰嗦！再晚，怕是更不好走了！”</p>
余氏虽然还没明白，却也“喔喔”的应声，回火堆旁收拾起东西。</p>
而那边，李家洼的人又开始抽签守夜。</p>
不过老村长定下的规矩，昨晚熬过夜的，不管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今天都不必再参与提签了。</p>
对于村人们来讲，这也是极为公平的。</p>
王氏让三水抱着睡着的四宝，去集合地。</p>
自己留下来收拾东西，就见到张大富一家，悄摸摸的走了。</p>
为此，还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衣角。</p>
李老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他也不傻，带着那么些粮食，不走的话，怕是会被别人惦记的。毕竟，现在只是咱村里人，勉强有几天吃的，还有好些和他家一样，跟着咱村进山，却没啥吃食的人！行了，咱赶紧过去吧。”</p>
他没给绣儿说，这一日折腾下来，那些人的目光，可不像先前那么友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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