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要占尽好处，风险一点不想担？</p>
活得太过于现实了一些。</p>
吕武不知道栾书给士匄开出了什么样的价码，只知道栾书开出的价码肯定不够。</p>
另外一个参与者，也就是中行偃有多说什么吗？</p>
几乎就是栾书说什么，中行偃就怎么办。</p>
那一定是栾书开出了中行偃无法拒绝的价码，比如元戎的位置。</p>
为什么说士匄是个挺现实的人呢？</p>
吕武没有记错的话，前一段时间士匄还和郤至哥两好来着。</p>
士匄不满栾书的地方很多。</p>
包括栾书在士燮将死前的各种冒犯。</p>
还有栾书火速提拔了中行偃，却没特别照顾士匄。</p>
结果，郤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士匄第一时间和栾书、中行偃结成了团伙。</p>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p>
做人没节操又没原则，其实没关系，只是不要搞得人尽皆知。</p>
这么个年头，贵族讲的是利益，也看重节操和原则。</p>
士匄不算卖了郤氏。</p>
毕竟他跟郤氏又没有结盟，郤锜和郤犨的死很大概率也跟范氏没直接关联。</p>
范氏顶多就是看到郤氏没救了，干出了落井下石的事情。</p>
会干这事的家族不要太多，谁也不要笑话谁。</p>
唯一有问题的是，一样没有参与诸多的阴谋，韩氏和智氏选择站在岸上，只有范氏在士匄的领导下“噗通”一声跳了水池。</p>
这都已经跳下去了，还想着一身干燥？</p>
想什么呐！</p>
吕武怔怔地看着士匄，搞不明白士匄想把范氏摘出去，找阴氏有个什么用。</p>
“如武言及与匄联合……”士匄讲的是扑灭胥童、长鱼矫和清沸魋的事，顿了顿用希冀的目光盯着吕武，继续往下说道：“又允匄接触齐国、鲁国，事则可成。”</p>
凭什么？</p>
就问凭什么！</p>
士匄说道：“事若成，武之卿位，范氏力保！”</p>
这倒是一个好交易。</p>
关键在于，吕武本身已经有五成到七成的把握获得卿位，多一个范氏会增加到八成以上。</p>
只是，士匄能跟郤至哥两好的时候，发生事情立即调转枪头，又立马跟栾书和中行偃搅到一块。</p>
信誉度很差劲啊！</p>
吕武笃定士匄只会干锦上添花的事，别奢望有什么雪中送炭的行为。</p>
“联合之事，自是可也。”吕武看到士匄露出大喜的表情，又说道：“鲁国非我负责，新军佐需找魏氏。”</p>
不要得罪活得现实的人。</p>
尤其郤至倒下之后，范氏从数据上来看已经成为晋国第一强大的家族。</p>
这种家族只能交好，不能轻易得罪。</p>
一旦结下了仇，要么不动，一动就该一棒子敲死。</p>
吕武将事情看得无比明白。</p>
其实，士匄未必能将吕武推上卿位，却能阻止吕武获得卿位。</p>
现在吕武面临跟魏氏相同的情况。</p>
魏氏为了获得卿位，什么都能进行让步。</p>
对于吕武来说，获得卿位也成了最为重要的事情，为此什么都能拿来交易。</p>
士匄一下子，怎么看吕武都觉得合得来。</p>
“上军佐、下军将与我皆襄助于你，元帅、上军将亦不反对，你之事必成！”士匄一副笃定的表情。</p>
那啥。</p>
是不是忘了什么的关键人物？</p>
比如某位即将继任的国君。</p>
不过，晋国卿位家族将国君当空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p>
习惯就好。</p>
吕武一边迈步，一边想道：“看来这一次国君袭杀郤氏的事情，没给他们起到太大的危机感？”</p>
宫城这边三步一哨五步一岗。</p>
士兵来自栾氏、中行氏和范氏。</p>
也就是说，本来该守卫宫城的阍人（宫城卫队）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p>
话又说回来，栾书不可能继续让大多数由公族组成的宫城卫队继续把控宫城的。</p>
为了保险起见，栾书不但会将公族的部队赶走，甚至可能已经解除武装并看押起来。</p>
吕武过来时，看到栾书正在与程滑不知道在谈什么。</p>
程滑看着很激动。</p>
栾书却是全程笑眯眯。</p>
没等吕武想干点什么。</p>
程滑铁青着一张脸对栾书行礼，径直向吕武走了过来。</p>
“新军佐，下军尉。”程滑行礼，没多做停留继续迈步。</p>
原来是路过？</p>
看到士匄和吕武的中行偃动了起来。</p>
中行偃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比较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匄与武相伴而行？”</p>
士匄纳闷地扫了一眼吕武，才对中行偃说道：“上军将与武相熟？”</p>
怎么谁都能跟吕武交朋友啊？</p>
士匄又想到了一点，好像大家哪怕对阴氏没善意，却也没有表现过什么敌意。</p>
哪怕是郤氏那么嚣张跋扈，同样没对崛起过程中的阴氏有做过实际的打压行为。</p>
“上军佐已言明不来。”中行偃皱起了眉头，低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正告元戎与偃，若是国君无恙而亡，韩氏……”</p>
没生病又死了？</p>
只能是被杀了呗。</p>
用官方的说法，就是弑君。</p>
吕武还真不知道韩厥能这么莽，警告栾书和中行偃的话都公开讲出来。</p>
只是，韩氏能拉出几个师？</p>
韩氏一家能扛住栾氏和中行氏，甚至是范氏、荀氏和智氏吗？</p>
吕武哪里知道韩厥一家子已经离开“新田”了。</p>
他们要回自己的封地，召集所能召集的士兵，摆出严防死守的架势。</p>
说白了就是，俺不陪你们这帮孙子玩啦！</p>
你们这帮孙子想干什么，俺管不动。</p>
然后，你们别特么来招惹俺，要不俺跟你们拼命！</p>
这就是韩厥用最怂的表现，讲出了最狠的话。</p>
中行偃看到士匄和吕武愣在原地，提醒道：“韩氏亦是公族。”</p>
别闹。</p>
郤氏也是姬姓，算起来也是公族。</p>
另外，荀氏也是姬姓。</p>
出了五服之后，要认不是不行，不认也合情合理。</p>
韩厥有把自己当成是公族的一员吗？</p>
又或者，晋国的国君一脉有将韩氏看成是自己的一员吗？</p>
挺难说得清楚的一件事情。</p>
从这一次事件来看，韩厥的一些行事作为，看着是有点将自己视为公族的样子？</p>
倒是中行偃很潇洒。</p>
智罃摆出了作壁上观的态度。</p>
想到了什么的吕武下意识扫了一眼大堂之内的众人，发现来的人不多，没有任何一个是公族一方的人。</p>
士匄看到魏氏的人来了，撇下吕武迎了上去。</p>
那边，栾书不知道是得到了什么通知，带上栾黡出了大堂。</p>
没有多久，栾书迎着智罃重新回到大堂。</p>
应该是会来的人已经到齐了？</p>
栾书率先步向主位。</p>
得到信号的人，分别找自己的位置坐下。</p>
吕武本来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走到位置还没屈膝跪坐，来了栾黡提醒座位不在这边。</p>
“武，上前就坐。”栾黡满脸的忧愁。</p>
这位二代在愁啥？</p>
吕武不得已，只好走向靠前的位置。</p>
因为是身穿重甲的关系，坐不是不能坐，就是坐起来有点难受。</p>
这个位置就在中行偃、智罃、士匄的下方，等于是第四顺位，第五顺位坐着魏绛。</p>
而魏绛是代表魏氏来的。</p>
其余的人一看，眼神与吕武形成对视时，皆是行遥遥地礼问候。</p>
这次会谈中，栾书作为主持者，率先讲的是国君没有公布罪行，派出宠臣袭杀郤氏满门。</p>
他很刻意地强调一点，郤氏或许有罪，却是没有经过审理与审判，国君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戕害郤氏族人。</p>
等于说，郤氏是有罪的，但国君的做法错了，挑战了贵族的底线。</p>
在座诸人心照不宣。</p>
那是栾书在为围攻郤氏的合法性做一个基调。</p>
要不然，郤氏完全无罪的话，他们还怎么分而食之？</p>
这就是老司机与新手司机的区别，车开得就是稳啊！</p>
栾书还在做基调。</p>
主要就是想成为统一战线。</p>
包括一旦国君出了什么事，绝对也是全国上下一块干的！</p>
不同意这一点，就特么别想分食郤氏这块肥肉。</p>
当然了，栾书也表明了态度，他身为元戎，真的对国君干了什么，跑那是绝对没跑的。</p>
但就是需要所有人明白。</p>
他栾书做了什么，也是为全国上下一块做的，错不能全是他的。</p>
谁赞成？</p>
谁反对！</p>
在场没人吭声，来了一个默认。</p>
栾书对众人的反应并不满意。</p>
起码要有个捧哏的吧？</p>
没人吭声，不代表还是一言堂嘛！</p>
一只脚已经踏入共和的晋国，还是能广纳意见的。</p>
栾书表示谁想说点什么，勇敢地站出来。</p>
想着要不还是出去捧一下场的中行偃刚要站起来，门外先是出现喧哗声，随后门被打开。</p>
国君踉踉跄跄地进来。</p>
看模样像是被谁给从后面推的。</p>
众人看得一阵愕然。</p>
尤其是栾书，脸色立刻就变了，霍地站起来。</p>
谁特么将国君放出来啦！？？</p>
一道身影随后而入。</p>
浑身是血的程滑手持战戈，有所动作的同时，吼道：“奉元戎栾书之命，弑杀国君！！！”</p>
栾书：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p>
国君发出了张狂的大笑。</p>
战戈带着风声而过，一颗头颅被带着身首分离，失去脑袋的身体飙着血，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p>
那一刻，大堂内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像是被使了定身术，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滚落出去的国君首级，一动也不能动。</p>
程滑抛掉手里的战戈，木着那么一张脸，再次大吼：“奉元戎栾书之命，弑杀国君！！！”</p>
一声惨呼从栾书的嘴里发出，他喷出一口老血，人控制不住，直挺挺地砸到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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