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都市之大世界主宰 第44章:清算时刻

刘铁柱是在一个雨天回到省城的。

他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从海口一路晃回来。火车晚点了四个小时,到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走出车站,雨丝斜斜地飘下来,打在他脸上,冰凉彻骨。他没有打伞,也没有行李,只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瓶矿泉水和一包吃了一半的饼干。他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霓虹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三天前,他在海口的一家小旅馆里,盯着天花板想了整整一夜。弟弟刘铁军给他买好了去泰国的机票,护照、钱、路线都安排好了,只要他点头,就能跑得远远的,跑到林阳找不到的地方。但他没有走。因为他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不是和尚,连庙都没有。他跑了,他的弟弟还在,他的老婆还在,他的孩子还在。林阳找不到他,但能找到他们。他不想连累家人。

所以他回来了。回来认错,回来求饶,回来面对。

他先回了家。老婆不在,只有孩子在睡觉。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是老婆留的:“我去我姐家了。你的事,我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他看着那行字,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老婆跟了他二十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次是真怕了。

他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坐公交车去了涅槃集团总部。到的时候天刚亮,大楼还没开门。他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雨停了,但风很大,吹得他浑身发抖。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九点整,大楼开门了。保安认识他,表情很复杂,想拦又不敢拦。刘铁柱没有硬闯,只是说:“我找林总。”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放行了。

电梯停在顶层,门打开,刘铁柱走进去。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的墙上挂着名画,灯光柔和而温暖。他走到尽头,门开着,林阳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丹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汤。

“来了?”林阳头也没抬。

刘铁柱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进来。”林阳说。

刘铁柱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他低着头,不敢看林阳的眼睛。他听到丹丹站起来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了。

“林总,我错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

“错哪了?”

“我不该打您父亲。不该听赵国强的。不该跑。不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林阳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刘铁柱。这个男人,四十多岁,曾经在工地上耀武扬威,曾经一拳把父亲打倒在地上。现在他站在这里,像一个被抽空了的皮球,缩着肩膀,垂着头,瑟瑟发抖。

“你知道你跑了之后,我做了什么吗?”

刘铁柱摇头。

“我在你弟弟的公司放了点东西。”

刘铁柱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东西?”

“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张纸条,写着:‘你哥哥跑了,但你还在这里。’”

刘铁柱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放心,我没有动你弟弟。也没有动你老婆和孩子。”林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铁柱,“但你跑的那几天,他们过得好吗?”

刘铁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起了老婆留下的那张纸条,想起了孩子熟睡的脸。他们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

“林总,我真的错了。您要打要罚,我都认。只求您别牵连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林阳转过身,看着刘铁柱:“你知道我爸在码头上搬了多久的货吗?”

刘铁柱愣了一下:“不知道……”

“三年。每天凌晨三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一天三份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以前是首富,住别墅,开豪车,吃山珍海味。为了给我治病,他把一切都卖了,去码头扛大包。”

林阳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那个工地吗?”

刘铁柱摇头。

“因为他想证明自己还有用。他想赚钱,想帮我分担。他在工地上干了三个月,没有迟到过一次,没有旷工过一次。他比任何人都认真,比任何人都努力。但你,因为你恨他,因为你觉得他当年毁了你,你就打他。你把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打倒在地。”

刘铁柱跪了下来。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林总,我真的错了。您打我,您骂我,您怎么都行。”

林阳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林阳坐回椅子上,“我听说你欠了一屁股债?”

刘铁柱愣了一下:“是……是欠了一些。做生意亏了,加上赌钱……”

“多少?”

“一百……一百二十万。”

“我给你还。”

刘铁柱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什么?”

“我说,我给你还。”林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一百二十万。够不够?”

刘铁柱看着那张支票,手在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总,您……您这是……”

“但我有一个条件。”林阳说。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你自己。你是林家的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省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见你的家人。”

刘铁柱的嘴唇在发抖:“您……您要我当奴隶?”

“不是奴隶。”林阳笑了,“是赎罪。”

刘铁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张支票,想到了老婆,想到了孩子。一百二十万,够还债了,够老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够孩子上大学了。他签了。

笔尖在纸上划过,声音很轻,像叹息。

林阳拿起那份协议,看了一眼,收进抽屉里。

“从今天起,你去九爷那里报到。他会安排你做什么。”

刘铁柱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眼神不一样了。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林总,谢谢您。”

“不用谢我。”林阳说,“谢我爸。如果他当年没有开除你,你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刘铁柱愣住了。他想起十年前的那个下午,林建国抓到他偷材料,没有报警,没有打他,只是扣了工资,开除了他。那时候他恨林建国,恨得咬牙切齿。现在他才知道,那一刀,是林建国替他挡的。如果当时报警,他的人生早就完了。

“林总,您父亲……是个好人。”

“我知道。”林阳说。

刘铁柱走了。门关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林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丹丹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那碗汤。

“喝汤。”她把碗放在桌上。

林阳睁开眼睛,看着那碗汤。汤还是热的,冒着白气。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是鸡汤,很浓很香。

“刘铁柱呢?”

“走了。”

“他去哪?”

“去九爷那。我让他去赎罪。”

丹丹沉默了几秒:“你恨他吗?”

“恨。”林阳放下碗,“但恨解决不了问题。”

丹丹走过来,轻轻抱住他:“你真好。”

“不是我好。”林阳说,“是我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下午,林阳去了父亲那里。

林建国和老伴陈小姐住在老城区的一套老房子里,不大,但很温馨。阳台上种着几盆花,客厅里挂着全家福。林阳到的时候,陈小姐正在厨房做饭,林建国在客厅看电视。

“爸。”林阳走进去。

林建国看到他,笑了:“来了?吃饭了吗?”

“没。”

“那正好,你妈炖了汤。”

陈小姐从厨房探出头:“阳阳来了?坐,马上就好。”

林阳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父亲。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淤青散了,嘴角的伤口也愈合了。但他的眼神里还有疲惫,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爸,刘铁柱今天来找我了。”

林建国的手顿了一下:“他来找你干什么?”

“认错,求饶。”

“你原谅他了?”

“没有。”林阳说,“但也没有打他。我帮他还了债,让他去九爷那里做事。”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比爸强。”

“爸,你当年为什么不报警?”

林建国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因为他有老婆,有孩子。报警了,他就要坐牢。他老婆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但他偷了公司的东西。”

“我知道。”林建国转过头,看着儿子,“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走投无路。”

林阳没有说话。他想到了刘铁柱跪在地上的样子,想到了他签协议时发抖的手。父亲说得对,他不是坏人,只是走投无路。但走投无路就可以打人吗?就可以欺负弱者吗?他不知道答案。

“阳阳。”林建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天放过他,也许明天他就能帮你。”

“我不需要他帮。”

“也许需要。”林建国笑了,“谁知道呢。”

陈小姐端菜出来,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锅排骨汤。林阳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吃吧,别客气。”陈小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林阳咬了一口,很香,是记忆中的味道。小时候,母亲也常做红烧排骨,也是这个味道。

“妈,谢谢您。”

陈小姐愣了一下,然后红了脸:“谢什么,快吃。”

晚上,林阳回到家。丹丹在客厅等他,手里拿着一本医疗杂志。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我妈炖的排骨。”

丹丹放下杂志,站起来:“那我去给你热汤。”

“不用了,不饿。”

“不饿也喝点。你一天没喝汤了。”

林阳笑了,跟着她走进厨房。丹丹从冰箱里拿出汤,倒进锅里,开火加热。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丹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每天给我炖汤。”

丹丹笑了:“不炖汤,怕你饿死。”

林阳从后面抱住她。丹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靠在他怀里。

“老头子。”

“嗯?”

“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你骗人。”丹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抱我。”

林阳没有说话。

“是因为刘铁柱?”丹丹问。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在想,我做的这些事,到底对不对。”

丹丹沉默了几秒:“你觉得呢?”

“我觉得对。”林阳说,“但我不确定。”

“那就去做。做完了,就知道了。”

林阳笑了:“你和老林说的一样。”

“老林是谁?”

“一个老朋友。”

丹丹没有追问。她转过身,关了火,端起锅,把汤倒进碗里。

“喝汤。”

林阳接过碗,喝了一口。是排骨汤,加了玉米和胡萝卜,很甜。

“好喝吗?”

“好喝。”

“那以后天天给你炖。”

林阳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深夜,林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机响了,是铁山。

“林阳,赵国强的事,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

“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贪污受贿数额巨大,至少十年。”

林阳沉默了几秒:“他老婆呢?”

“财产全部没收。他儿子的病,也没钱治了。”

林阳想到了赵志远。那个疯子,那个曾经给丹丹下药的人,那个被自己变成疯子的人。他有错,但罪不至此。他的父亲造了孽,他要跟着受罚。

“赵志远的医药费,我来出。”

“什么?”铁山又愣了,“你疯了?”

“没有。他父亲是他父亲,他是他。他疯了,已经得到了惩罚。不需要再受苦。”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铁山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搞不懂。”

“不用搞懂。照做就行。”

“好。听你的。”

林阳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赵国强完了,刘铁柱跪了,王德发跑了。曾经欺负过林家、欺负过他、欺负过他家人的人,一个个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但他没有觉得开心,也没有觉得解气。只觉得累。

“老林。”他在脑海里说。

“嗯?”

“你说,我做的是对的吗?”

“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该做不该做。”

“我该做吗?”

“你做了,就不要问该不该。”

林阳笑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阳台上。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人群熙攘。而在某个角落,刘铁柱正跪在九爷面前,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命运。九爷看着他,抽着雪茄,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怜悯。

“起来吧。”九爷说。

刘铁柱站起来,腿还在抖。

“从今天起,你去码头。搬货。”

刘铁柱愣了一下:“搬货?”

“对。你打了林阳的父亲,林阳的父亲在码头搬了三年货。你也去搬三年。”

刘铁柱没有说二话,转身走了。走出门,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但他心里不冷,因为他还活着,因为他的家人还安全。他欠林阳一条命,欠林建国一条命。他会用余生来还。

清晨,林阳起床的时候,丹丹已经在厨房炖汤了。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老头子,喝汤。”她头也不回地说。

林阳走过去,接过碗,喝了一口。是鸡汤,很浓很香。

“好喝吗?”

“好喝。”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炖。”

林阳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管外面风雨多大,只要回到这里,只要喝到她炖的汤,一切都会好起来。

“丹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

丹丹红了脸,低下头,没有说话。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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