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 第一卷 第77章 你我夫妻,只剩悲哀

内殿没有其他人,宋词兮径直走到龙塌前。

穿着明黄常服的天成帝躺在上面,他面色青沉,双眼紧闭,因为痛苦,眉头深深皱起,呼吸时重时轻。

宋词兮攥着解药的手紧了紧,此刻她不由想到了祖父,大伯、父亲和哥哥。

他们行医救人,也因行医被砍头。

而杀他们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

宋词兮在承天宫守了三日,三日后天成帝才醒,如此她也才能出宫。

萧玄送她往宫门走,此时二人都松了口气。

萧玄给皇上下毒的事没被发现,而宋词兮也得救了。

“你就不怕我趁机毒死他?”宋词兮问走在前面的萧玄。

萧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笃定:“你不蠢!”

宋词兮眯眼,“我真动过那个念头。”

萧玄点头,“我知道。”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宋词兮追上去,“所以你当真那么笃定?”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个男人高深莫测,宋词兮从未看懂过他哪怕一分两分,但这不妨碍她感激他,因为他救了她,一次两次三次……

萧玄只把她送到宫门口,然后回承天殿了。

宋词兮走出宫门,发现侯府的马车就在外面,应该是待了许久,车顶都结霜了。

陆辞安从马车上下来了,看到她时微微怔了一下,接着跑过来。

“我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生怕你在里面出什么事。”

陆辞安伸手想去拉宋词兮的手,但宋词兮躲开了。

“少卿这是打算带我回大理寺监牢?”

陆辞安脸色难堪了一些,“自是回侯府。”

“少卿那瓶毒药,我可还没喝呢?”

“词兮……”

宋词兮冷嗤,“你我夫妻坐到这份儿上,只剩悲哀了!”

说完,她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陆辞安脸色难看至极,而且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等回到侯府,老夫人带着二房几位夫人在府门口迎着,宋词兮眼神都没给她们,径直回西院花厅了。

既然都撕破脸了,那往后该闹就闹,该吵就吵,他们先不给她体面的,那她何必顾及他们的体面!

当晚,陆辞安还是来了西花厅。

“我知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你应当知晓在那种情况下,我为保全你的声名,只能……”

宋词兮抄起桌上茶壶就砸到了地上,“你为保全我的声名?”

陆辞安被这样暴怒的宋词兮给惊着了,一时僵立在原地。

“你想保全的从来都是你侯府以及你陆辞安自己的名声!你甚至不惜毒害我!事后又假仁假义说什么为了我,这话你也有脸说出口!”

“宋词兮……”

“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你有多虚伪,多可笑!”

陆辞安大口呼吸着,他不敢相信一向温和的宋词兮居然会说出这样尖锐刻薄的话!还有她看他的眼神,根本看不到爱意,只有……厌恶!

他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

“陆辞安,别忘了,是你把我押入大牢的!”

“……”

“我医治好了你的锦娘,你却把我送上死路!”

“……”

“你不是一向说什么恩义大于天么,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

“你对别人情深义重,为何偏对我无情无义?”

“……”

“你说我是你的夫人,当体谅你理解你,可我是你的夫人,我就该被如此对待,是吗?”

“……”

“陆辞安,我要和你和离!这一次,必须!”

宋词兮将自己的不满,怨恨都发泄了出来,这一刻只觉得好痛快!

以前的她在顾及陆辞安和侯府的颜面了,以至于让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

凭什么?他陆辞安凭什么要她受那些委屈!

他不值得!

陆辞安真的僵住了,半晌都动弹不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看着宋词兮,仿佛不认识她了一般。

而那句‘必须和离’,则像是一把刀,这一次切切实实插进了他心脏。

他想说他真的很爱很爱她,心里唯有她,虽然他逼她服毒,但当时他的心也很痛……只是张了张嘴,发现这种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可他们之间还是有情意的,他就算这一次做错了,也可以弥补,他们还是可以回到从前的。

默了许久,陆辞安看向宋词兮。

“这次是我错了,我想你道歉。但我不同意和离,我们之间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我可以弥补你……”

“三次。”宋词兮打断他。

“什么三次?”陆辞安不解。

宋词兮深吸一口气,看向陆辞安。

“我给你三次机会,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或者求到我了,这样就算做一次,三次过后,你必须同意和离。”

陆辞安皱眉,“词兮,我们是夫妻,互相体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

“你不同意难道是因为你日后还会毒害我?”

“当然不会!”

“可你说不会,我却不相信,所以才有这三次之约。”

陆辞安默了一下,点头,“好,就三次!”

“现在只剩两次了。”

“……”

宋词兮挑眉,“你要是同意,你逼我服毒的事,我就不提了。”

陆辞安重重点头,“好,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宋词兮嘴角轻扯,他过去了,她可过不去。

“我对侯爷没有别的指望,只望侯爷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陆辞安走后,凤喜给宋词兮递上一杯热茶。

“姑娘,要是侯爷以后好好对你,你就真的不计较这些事了?”

宋词兮好笑,“你信不信,他剩下的两次机会会很快用完。”

“不会吧?”

宋词兮眯眼,“等着吧,马上就会有下一次。”

在府上养了两日,这两日时常让她有些恍惚。她被安霖要挟给叛军头子治病,还送他出城。她给太子治病,险象环生。她进过大牢,又差点被毒死。接着进宫,给皇上治病……

而现在她躺在西花厅的罗汉床上,有种昨日之事如一场梦的感觉,可有觉得此时此刻才更像是一场梦。

这深宅大院不是安乐窝而是牢笼,她早晚会走出去。哪怕外面狂风暴雨,她也要走出去。

养回精气神后,宋词兮盘算着也该收拾收拾那些害她的人了。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陆青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