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茶沉
“帮、帮帮什么忙?”虞烬耳根烧得厉害,想推开他可根本推不动。
虞沉低头轻吻了下她的脸,嗓音哑得撩人:“你说呢?”
“不行!”虞烬斩钉截铁拒绝,瞥了眼他那张俊脸后原本顺溜的话说出来变得结结巴巴,“你、你忍忍。医生说了不能碰水,不能磕碰……”
虞沉垂下眼,一贯清冷的眼眸此刻染了几分委屈,声音也低了下去,“阿烬,我疼。”
虞烬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手臂那圈绷带上,心里那点坚持顿时软了几分,可嘴上还是硬撑着,“疼就更不能洗,过几天再说。”
“知道了。”虞沉乖乖应了一声,慢吞吞朝浴室挪去,那脚步虚浮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我自己来就好。”
虞烬不放心地跟过去,就见他单手颤颤巍巍地解纽扣,几根手指抠了半天愣是没解开一颗,嘴里还自顾自念着:“也不知道这拖鞋防不防滑,万一摔了……”
虞烬:“……”
“没关系的,反正我躺着也能开会的。”
见她来了,那解纽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就是不知道员工能不能接受他们老板视频会议时躺在地上。”
好不容易解开两颗扣子,累得虞大总裁直喘气,更委屈了,“女朋友不愿意亲近肯定就是我魅力不够,原来是这样……”
“嘶……有点疼,但没事的。”
“就几件衣服,一晚上总能解开的,感冒了也没关系的。”
虞烬忍无可忍,“过来。”
虞沉还在装模作样:“嗯?你怎么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
“再演就自己洗。”
“来了。”
半小时后。
“好了。”虞烬直起腰,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人,满意得不行。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拍了下他的脸,像哄小孩子似的,“干溜儿的了,去玩吧。”
被她一顿搓得脖子耳根都通红的虞沉捂着被拍的地方,那表情复杂得很,“怎么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哪样?”虞烬拧干毛巾挂好,听见这话甩了他个白眼,“资本家就是难伺候。”
“行了,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话音未落,手臂忽然被人从身后抓住。虞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强制转了个身。
对上虞沉委屈的脸,虞烬不自觉语气放软,“怎么了?是不是哪儿没洗干净?”
虞沉没回答,身子晃了一下,直直朝她靠了过来。
虞烬下意识把人接住,这么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整个压在她身上,脑袋搭在她的肩窝,沉得她快站不稳。
“……阿烬。”身上的人气息温沉,用仿佛即将休克的虚弱嗓音在她耳边低语:“站不动了。”
“那我扶你去床上。”
“不要。”虞沉又直挺挺站起来,靠在浴室门框那,眼神黏在她身上,“你洗吧,我在这儿歇会儿就好。”
虞烬微笑,杀意渐显。
原本累得不行的人瞬间有了力气,没事人似的自个走到床边坐下。
“等我洗完澡来给你吹头发。”
“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天,虞烬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按下葫芦浮起瓢”。
物流园那批闹事的人刚被警方带走,第二天就有三家供应商同时发来函件,要求重新商谈付款周期。
原本是六个月账期,现在要求缩短到三个月,否则暂停供货。
张钧拿着那几份函件进来时,脸色难看得不行,“虞总,这几家都是跟了咱们七八年的老供应商,突然一起发难,背后肯定有人。”
虞沉翻着那些函件,“查过了吗?”
“查了。”张钧顿了顿,“其中两家的法人代表,上个月都去过荣城。”
又是荣城。
虞烬没说什么,继续帮虞沉整理资料。
可这还没完。
第三天,集团法务部收到一份律师函,物流园项目总包方以“进度延误”为由,要求虞氏承担违约责任,索赔金额高达千万。
律师函措辞严厉,摆明了是要撕破脸。没过多久就上了热搜,引起了广泛争议。
紧接着一家财经媒体在深夜突然爆出一篇虞氏深度报道,内容和标题更是耸人听闻。
文章里引用了大量似是而非的数据,把虞氏描绘成一个靠举债维持的庞氏骗局,评论区里无数水军狂欢,股吧里更是哀鸿遍野。
一周后,虞氏的股价开盘就跌了三个点,董事们坐不住了,齐齐给压力,董事会是一个接一个的开。
虞沉这阵子几乎没怎么睡,虞烬半夜醒来都能看见书房亮着灯,听见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疲惫。
有时候她端杯温水进去,他匆匆抱了她下,又继续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什么。
虞烬也不打扰,只是把水放在他手边,然后轻轻带上门。
傍晚,虞沉从公司回来,罕见地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虞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只是眼皮底下那层青黑又深了几分。
“解决了?”她轻声问。
虞沉睁开眼看她,“供应商那边重新谈了,给了他们一份抵押协议。物流园的违约金,让法务去打官司。”
虞烬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至于那篇报道……”他顿了顿,“查到了,是荣城一家公关公司操盘的,背后是权家和席家。”
虞沉握住她的手,“他这一手玩得挺漂亮。媒体、供应商、项目方三管齐下,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他扯了扯唇角,“要不是让张钧提前做了预案,这次还真要被他咬下一块肉来。”
虞烬:“那现在呢?”
“现在?”虞沉把她拉进怀里,“让他先得意几天。”
虞烬靠在他怀里,“虞沉。”
“嗯?”
“……你累不累?”
虞沉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回答:“不累。”
他抱着她,低头在她脸上又落下一个吻,轻声说:“有你在这儿,就不累。”
虞烬没再问,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整场事件里,作为董事长的虞项明理直气壮地当隐形人,全程找不到人,弟弟虞灿从头到尾都被虞沉护在身后,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所有的风波压力都朝他一人袭来,怎么会不累呢。
可她知道他不会停。
暗处的眼睛还在盯着虞家,那些看不见的手还在动着,这场仗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