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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李慧芳见她退了,嘴角一勾,声音重新拔了起来。
“我李慧芳在这个村里住了多少年?”
“谁不知道我的为人?”
“给大牛家养猪,凭的是自己的本事,挣的是自己应得的工钱!”
“倒是你!”
“嫁过来才几天?”
“婆家还没坐热乎呢,就开始作妖!”
“到处挑拨是非,把老郝家作的乌烟瘴气。”
“你以为大伙嘴上不说,心里就不骂你?”
这话直接戳到了丽梅的肺管子上。
“你放屁!”
丽梅尖叫着,抬手就要去抓李慧芳的脸。
可她这手还没够着呢。
一只又长又有力的胳膊,猛地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把丽梅那只手给死死攥住了。
魏海燕。
这个扛鱼拉网的高个子女人,手上的劲儿可不是盖的。
丽梅被她攥得龇牙咧嘴。
“松手!”
“你松开!”
“你个臭打鱼的腥臊女人!”
魏海燕纹丝不动。
“俺劝你把爪子收回去。”
“你要是敢嘚瑟。”
“俺今天就让你知道,俺平时是咋抠鱼的。”
丽梅拼命挣扎,可她那胳膊一点都挣不开。
王壮媳妇也往前逼了一步。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你家去!”
“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
三个女人,把丽梅堵得严严实实。
前有李慧芳虎视眈眈,侧有魏海燕死死钳制,后头还有王壮媳妇断了退路。
丽梅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上了。
在她娘家村里,她是出了名的泼辣。
吵架骂街,没输过。
可那是因为娘家村里的人都让着她,怕她爹。
这卧虎村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彪悍!
院子里那些村民,这会儿一个个端着碗,嘴里嚼着肉,边吃边看热闹。
没人帮腔。
没人拉架。
甚至还有几个老娘们在那偷着乐。
“活该!”
“让她来嚣张!”
“这回碰上硬茬了吧?”
孟大牛坐在主桌上,端着酒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还是李慧芳说得对。
这种事,压根不用他出手。
他一个大老爷们跟人家新媳妇动手,传出去不好听。
可这帮老娘们上,那就是女人之间的事,跟他孟大牛没关系。
就在这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没吱声的李桂香,也坐不住了。
李桂香平时话不多,性子也温和。在这几个女人里头,她是最不像能打架的那一个。
可今天,她也走了过去。
她没有叉腰,也没有瞪眼。
她只是走到丽梅面前,平平静静地看着她,语气不急不慢。
“首志媳妇。”
“俺替俺们全家,跟你说两句话。”
“俺家大牛,以前跟你家首志,那是过命的兄弟。”
“不管因为啥散的伙,俺们从来没在背后说过你们老郝家半句不好听的。”
李桂香顿了顿。
“可你今天跑到俺们家来,张嘴就不说好听的,还要掀桌子?”
“俺家的饭,俺家的菜,俺家的猪。”
“想给谁吃,那是俺们的事。”
“你管不着。”
“郝首志也管不着。”
李桂香这话说得不急不躁,却比骂街还让人难受。
丽梅被这几个女人轮番上阵,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已经气炸了的她,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魏海燕见她彻底蔫了,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丽梅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院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
扭过头,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怨恨。
“你们等着!”
“俺们老郝家的房子,盖出来肯定比你们家的大!比你们家的气派!”
“到时候让全村人看看,到底谁才是卧虎村的头一份!”
大伙儿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哄笑。
孟氏却笑不出来。
“大牛啊!”
“首志媳妇就这么气鼓鼓地走了,回去肯定得添油加醋地告状!”
“你三叔和首志,还不得误会咱们老孟家欺负人啊?”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这关系可咋处?”
孟大牛听完,夹起一块护心肉扔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娘!”
“你就是瞎操心!”
“他们误会个六啊!”
“他们自己娶的媳妇是个啥逼样,他们心里没数吗?”
“那小娘们在娘家村里就是个出了名的搅屎棍。”
“嫁到老郝家才几天,就把家里折腾得鸡飞狗跳。”
“三叔和首志要是连这点逼数都没有,那这大半辈子算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孟大牛拿起筷子,指了指老郝家的方向。
“就算他们真要护犊子,跑来找俺要说法。”
“俺能惯着他?”
“他郝首志要是不嫌丢人,俺可不惯着他们臭毛病!”
这话出口,直接把主桌上的几个邻居给听乐了。
“大牛说得对!”
“婶子,你把心放肚子里!”
“他郝首志要是有脸找上门来要说法。”
“这院子里三四十号人,全都是证人!”
“俺们作证!”
“就是他媳妇跑到人家院子里撒野,还要掀桌子!”
旁边啃着大骨头的李大爷也把骨头扔掉,抹了把嘴上的油。
“可不是咋地!”
“这小娘们就是欠收拾!”
“跑到别人家盖房子的席面上闹事,这也就是大牛脾气好,换了俺年轻那会儿,早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
“就是欠揍!”
“就应该扇她!”
孟大牛举起酒碗,冲着满院子的村民大喊。
“各位父老乡亲,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干!”
几十个酒碗碰到一起,酒水四溅。
老孟家的院子里,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