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将军是担心这个！”他哈哈一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神秘。
“将军，您所担忧的，哈里森先生早已预料到了。”
杰克·杜邦的脸上，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仿佛陈默提出的那个难题，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哦？”
陈默眉毛一挑，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站在他身后的张世希，心头却是一紧。
港岛那位孔家大少的名声，他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连国军某些高级将领都要让他三分的主，一个外国商人，能有什么办法？
“将军，您知道的，杜邦家族不仅做军火生意。”杰克身体微微前倾，十指放在桌上，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们还做金融，做化工，做航运……我们的业务，遍布全球。”
“而维持这一切的，除了利润，还有……规则。”
他看着陈默，碧蓝的眼睛不停转动。
“从港岛到武汉的这条运输线，确实存在一些不守‘规则’的人。”杰克的话锋一转，直接点名，“比如，中央信托局的孔令侃先生。”
张世希的眼皮猛地一跳。
这家伙，竟然直接点出来了！
“哈里森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杰克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接下来的分量，“孔先生在港岛的所有生意，包括他利用职权进行的那些……不太合规的贸易，其资金流向，大部分都要经过鹰酱国控制下的银行体系。”
“而我们杜邦家族，恰好是这些银行最大的股东之一。”
“您说，如果我们以‘调查非法资金流动，涉嫌资助敌国’为由，让华盛顿的财政部，给这些银行发一封电报，会发生什么？”
杰克说得轻描淡写，可这番话落入张世希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场剧烈的地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疯狂！
这那是什么威胁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用国家层面，去对付一个中国的权贵子弟？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孔家在国内可以一手遮天，可一旦跳出这个圈子，在杜邦这种全球性的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只蚂蚁！
陈默的脸上依旧平静，内心却也是微微一动。
【呵，这才是财团的本来面目。用金融和政治的刀杀人，果然比用枪炮更有效。】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深处的一丝精芒。
看到陈默的反应，杰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将军，听懂了。
“当然，我们是斯文人，不喜欢用这么粗暴的手段。”杰克摊了摊手，语气很轻松，“所以，哈里森先生只是让我们的律师，‘友好’地拜访了一下孔先生，并向他展示了一些……可能会引起误会的文件。”
“事实证明，孔先生是一位深明大义、并且热爱国家的优秀青年。”
杰克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陈默面前。
“这是孔先生亲笔签署的通行许可。从今天起，所有标注着‘杜邦’特殊标记的货物，在粤汉铁路上，将享有最高优先通行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查扣、拖延。”
“为了表示诚意，昨天被海关‘暂扣’在港岛仓库的三船盘尼西林和磺胺粉，今天一早已经装车，预计三天后就能抵达武汉。”
张世希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那份签着“孔令侃”大名的文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那个飞扬跋扈，连委员长都要头疼的孔大少，就这么……被摆平了？
无声无息，只靠几份文件，一席谈话。
这就是杜邦财团的力量吗？
他再看向陈默，只见陈默放下了咖啡杯，脸上露出了自见面以来的第一丝笑容。
“杰克先生，看来是我小瞧了贵方的诚意。”
陈默将那两份清单推了回去。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将军，这……您还是不满意？”
“不。”陈默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东西是好东西，但既然运输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那这份清单，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小家子气？”杰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武装五个德械师的装备，半卖半送，还附赠一座兵工厂的技术，这叫小家子气？
“给我纸和笔。”陈默淡淡地说道。
杰克愣了一下，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上好的钢笔和信纸，递了过去。
陈默接过纸笔，没有丝毫犹豫，笔尖在纸上迅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包厢内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以及杰克和张世希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张世希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陈默到底在写什么。
而杰克，则是认真等待着。
对于陈默即将写出来的东西，他有心理准备。
半晌。
陈默停下了笔。
他将那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才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杰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张纸。
他脸上的职业微笑，还未完全褪去。
“将军，这是……”
杰克目光扫过清单，原本的笑容依旧保持着。
他以为陈默会狮子大开口，但这份清单，却显得有些……“偏科”。
没有琳琅满目的枪械型号，没有繁复的装备列表。
整张纸，被清晰地分成了四个板块。
一、炮兵火力体系。
二、通讯网络体系。
三、战地医疗急救。
四、火力支援体系。
简洁，清晰，直指核心！
杰克·杜邦，作为杜邦财团的精英，对军事装备的理解远超常人。
他只扫了一眼，便知道陈默是真的有真材实料。
这哪里是一份采购清单？
这分明是一份军队建设纲领！
杰克的目光聚焦在第一项，也是篇幅最大的一项——炮兵火力体系。
【“摒弃所有德式、法式75毫米野炮，口径繁杂，后勤噩梦。”】
第一行字，就让杰克的眼皮一跳。
要知道，他给出的清单里，7.5Cm FK16nA型野炮可是绝对的主力，性能优异，是标配型武器。
陈默竟然上来就全盘否定？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