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枭抱着怀里的糯糯,手臂收紧了一些。
此时他的心底,远不及脸上这么平静。他不知道,这位道士的话,是刚好瞎碰到的,还是……真的如此。
但是不管如何,糯糯是他女儿,他决不允许糯糯出事。
而此时的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跟无畏大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无畏大师看着糯糯,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和探究,恨不得拿个放大镜把这小丫头从头到脚研究个透彻。
而糯糯却是一脸的嫌弃。
她皱了皱小鼻子,往傅凌枭怀里缩了缩,奶声奶气地告状,“爸爸,这个长胡子爷爷为什么一直盯着糯糯看呀?他是不是觉得糯糯长得可爱,想要把糯糯吃掉呀?”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赵演呈和赵莉莉姐弟俩顿时哭笑不得,紧张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无畏大师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抱着糯糯的男人身上。
这一看,无畏大师心里猛地一颤。
好强的气场!
刚才太过专注小娃娃,忽视了这个人。
这男人只是随随便便站在这里,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和威压,就让他这个修道之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虽然他肉眼看不见傅凌枭身上的紫金龙气,但凭着多年的修行,他能隐隐感觉到这男人身上有一股极其恐怖,不容侵犯的能量磁场。
无畏大师收敛了眼底的狂热,语气客气了几分,“这位先生,这是……您家的小千金?”
傅凌枭冷冷地“嗯”了一声,脸上表情紧绷着,脑海中却还在不断回想着刚才这位无畏大师那句“早夭之相”的话。
无畏大师似乎还想再问点关于糯糯命格的事,一旁的赵莉莉见状,生怕这牛鼻子老道不长眼惹怒了南城这位活阎王,到时候她赵家和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便赶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陪着笑脸催促道,“咳咳,无畏大师。时间紧迫,您看……是不是先帮我弟弟把这工地上的麻烦解决一下?”
无畏大师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心里对糯糯的命格好奇得要命,但也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徒弟吩咐道:“去,把法器摆上,准备布阵!”
几个徒弟立刻忙活起来,拿着黄色的符纸,浸过朱砂的红绳和铜钱剑,开始在挖开的坟地周围比比划划地布置起来。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忙碌。
赵演呈见状,赶紧拉住赵莉莉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姐,不用麻烦大师了,我闺女已经帮我解决好了!”
赵莉莉愣了一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没好气地骂道:“你是被这工地的邪风吹傻了,还是当我也傻了?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闺女?”
赵演呈得意洋洋地指了指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喏,这不就是我闺女吗?”
无畏大师正在一旁整理道袍,听到这话,忍不住再次看向糯糯。
那眼神里的探究和好奇,根本就遮掩不住,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冲上去把这小娃娃的生辰八字要过来好好算一算。
赵莉莉狠狠地瞪了一眼赵演呈,觉得这个弟弟不仅倒霉,脑子也跟着出了问题。
这种时候还跟着傅家的小公主闹着玩!
就在无畏大师从布袋里抽出一柄百年桃木剑,神色严肃,准备开始踏罡步斗做法时。
糯糯突然从傅凌枭怀里挣扎着下地,迈着小短腿跑到阵法边缘,张开双臂拦住他们,小眉毛皱得紧紧的,“你们干嘛呀?你们快停下来!你们乱摆这些东西,让李爷爷和张奶奶他们很不高兴!”
刚才糯糯小脸还是有些迷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摆好阵法了。
无畏大师和几个徒弟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徒弟赶紧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试图去拉糯糯的手,“小妹妹,这里是工地,而且,还有这些脏东西,不能随便玩耍的。姐姐带你去旁边吃糖好不好?”
糯糯嫌弃地避开她的手,小脸板得严肃,“姐姐,我没有玩。你们摆的这些红绳子和黄纸,弄疼了李爷爷他们的房子。李爷爷现在非常生气,如果你们不拿走,你们就要倒大霉啦!”
无畏大师眉头一皱,捋了捋山羊胡,随口问道:“小娃娃,你口中的李爷爷……是谁?”
糯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块被挖掘机铲掉了一半的残破墓碑,“喏,李爷爷就坐在那块石头上面呀。他胡子都气地翘起来了呢!”
此话一出,无畏大师拿着桃木剑的手猛地一顿,顺着糯糯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其他几个徒弟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无畏大师的大徒弟,一个面相有些阴沉的中年道士,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他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地对赵莉莉说道:“赵小姐,我师父是您花重金请来驱邪的。现在让一个黄口小儿在这里胡言乱语,阻挠做法,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阴煞极重的地方,是这种小孩子能来捣乱的吗?要是等会儿出了什么意外,怨魂缠身,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提醒过你!”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指责,一直冷眼旁观的傅凌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那位说话的大徒弟,眼底涌上几分冷厉。
还没等傅凌枭发作,赵演呈先炸毛了。
赵演呈指着那中年道士骂道:“你特么哔哔什么?我带我闺女来我的工地,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而且,对一个孩子,这么凶做什么?”
那中年道士平时被人奉承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脸色铁青,猛地一甩袖子,冷哼道:“师父!既然主家如此不识好歹,任由一个孩子在此地冲撞煞气,那我们这单生意不接也罢!这地方阴气冲天,咱们走,让他们自己留在这里等死吧!”
无畏大师不满地瞪了这大徒弟一眼,呵斥了一句,“多事!闭嘴!”
他转过头,看着糯糯那双清澈单纯的大眼睛,心底掀起了一阵狂澜,就知道这娃娃不一般……
无畏大师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试探性地问道,“小娃娃……你刚才说……你能看到那些……东西?”
他顺着糯糯刚才指的方向,再次看了看那片被挖掘机毁坏了的坟地。
糯糯点点头,小脸一片自然。
然后,她突然转过头,小手指向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中年道士,满脸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那个凶巴巴的叔叔,身上黑漆漆的,沾了好多煞气和坏东西。你做法收李爷爷他们,还不如先收了他呢。他比李爷爷他们坏多了!”
中年道士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和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厉声喝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无畏大师心中也是惊讶。
他这个大徒弟平时背着他接一些看风水,改运势的私活,手段确实有些不干净,沾染了因果煞气。
但这些他都没有去点破,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女娃一眼看穿!
这下子,无畏大师看向糯糯的眼神彻底变了,简直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瑰宝。
“小娃娃,你……”
无畏大师还想再问点什么,糯糯却已经不耐烦了。
她傲娇地扭过头,不再看他,气呼呼地丢下一句,“不听糯糯言,吃亏在眼前!你等着李爷爷发脾气吧!”
说完,她转身扑回傅凌枭的怀里,把小脸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