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轨我改嫁,但你跪下哭什么? 第189章 他杀她许多次31

庄嘉平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他退休前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

那是一个震惊当地的凶杀案,死者是个中药材商人,被人杀死在他的库房,死状凄惨,死前被人刻意折磨过。

但他这个人风评很好,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说他老实本分,是个脾气很好性子很好的人。

当地警方排查走访了很久,死者确实没有仇人。

最后无计可施把他们重案调查组请了过去。

庄嘉平看见了死者妻子,一个瘦弱干瘪,像根枯木一样的女人。

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死者不是众人评说的那样好。

一个真正的好人,不会让他身边的人过得那样的差。

他也是第一时间,就怀疑杀他的人就是他的妻子。

但他这个想法被当地警方否决了。

因为死者体型壮硕,年轻时候曾练过散打,平常男人都对付不了他。

而他妻子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也就八十几斤。

更重要的是,他妻子一只胳膊有永久性的残疾,据说是前几年骑车摔得。

这样一个女人,根本就杀不了人。

但调查到最后,所有人沉默了。

行凶的就是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杀人的残疾女人。

她嫁给死者前,也像水盆里的樱桃似得,是个水灵漂亮的姑娘。

是死者借着酒精的名义把她扔在泥沙地里踩踏了一次又一次。

再忍下去,她会死的,所以她杀了他。

关键线索,是一股庄嘉平闻着有些熟悉的馨香。

当年包永康的死亡现场,庄嘉平也闻到了那个香味。

他以为那是一个家庭的馨香。

女人的香水、男人的沐浴液、晾晒不散的洗衣液、窗边的鲜花或者是厨房的饭菜。

一个家中总是会有一个家的香味。

所以他从没把那香味当做线索,当做能抓住的线头之一。

直到他在那个中药仓库闻到了一样的香味。

翻翻找找,他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洋金花,传说中蒙汗药的主要成分,也能扰人神志,让人产生幻觉。”

“它还有个别名,曼陀罗花。”

死者的妻子用那洋金花给死者泡了酒,在他陷入昏沉的幻想后杀了他,后来死者的血液报告中也确实查到了异常。

“她没你高明,你用洋金花做熏香,没入口,根本查不到。”

蒋婵扔下樱桃,惊讶似的啊了一声。

“你这人说什么呢,怪吓人的,我可没杀过人。”

庄嘉平点了点手机屏幕,把日历怼到她面前。

“还演什么,已经过了追诉期了。”

蒋婵掰着指头算了算,这才笑了,“哦,我们年轻人总是稀里糊涂的,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这茬。”

庄嘉平:“……她丈夫是中药商人,她跟着操持生意,懂得利用洋金花杀人我不意外,但你、你不光用了洋金花,你还用了外行人不可能会的催眠术。”

蒋婵端着樱桃到窗边的桌前坐下,拿着筷子在熟透的樱桃底轻轻一串,樱桃籽就吐了出来,一边重复,一边问道:“所以你今天是来夸我厉害的?”

“我只是想问……你真的是楚娴儿吗?”

一颗熟透的樱桃在她手上溅出汁液,鲜红的颜色落在葱白一样手指上,刚刚还温馨的画面突然就多了些鬼气。

庄嘉平自诩一把年纪,早就见惯了生死,这一刻也不由得从后脊窜起一股凉气。

可有些事现在再不问清楚,就是一生的遗憾了,“三十年前你的履历和过往经历我查了个遍,你没有接触过相关专业知识。”

“就不能是我自学的?”

庄嘉平不吭声,只是看着她,明显的不相信。

蒋婵认真看了看他,觉得再遮掩也无趣,招呼他坐下,也递给了他一根筷子。

“洗洗手帮帮忙,光看着做什么。”

等庄嘉平洗了手回来,就听她道:“所以当年有些事是我必须做的,在你眼里我是执着于仇恨,可在我眼里,我和他之间横亘着一条命,他必须得死。”

“所以你并不讨厌我。”

蒋婵笑了,“我不讨厌你,虽然你这人害我多费了不少功夫,又在冷风里坐了一晚上,但你也确实是个很好的警察。”

这些年她在新闻上也没少看见他的消息。

他一直在重案调查组工作,天南海北的破那些难破的案子,抓那些穷凶极恶的人。

她只是太喜欢自己了,所以不可能因为他是个不错的人,就让自己陷入什么对与错、爱与怨的旋涡。

太不值得。

听到她说不讨厌,庄嘉平露出了从进院子以来的第一个笑。

他坐在她对面,学着她的样子给樱桃去籽。

碰到特别漂亮圆润的,就放在她手边的盘子里。

他又说起了那个案子。

“把人抓了后,我见到了她的母亲,她母亲很大年纪了,比咱们、比我年纪还大些,她没哭没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说……比起真的悄无声息的死在那个男人手里,她宁愿是现在这样,不管怎么说,她女儿还活着,也不用再挨打,挺好。”

蒋婵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庄嘉平直视着她,“其实那一刻我也很平静,甚至也在庆幸,我虽然是警察,可我不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也有自己的偏向,当初,我只是想让你选我。”

放掉仇恨,放掉过去,要一个有他的新生,只是她不愿,她什么都不要,也不要他。

知道她可能不是楚娴儿的时候,庄嘉平就想通了。

如果说她不是楚娴儿,那真正的楚娴儿就一定是死在了包永康的手里。

所以她不可能抛下仇恨,也不可能选他。

蒋婵把去了籽的樱桃吸干水分,铺进了罐子里,也回想起了那时候,她笑,“其实我那时候还有点遗憾呢。”

“遗憾什么?”

“你年轻时候长得很好,练的也结实,我挺喜欢的。”

冷不丁听她这么说,年过六十的庄嘉平老脸一红,转而又笑了出来。

“但我不遗憾了,能和你再见一面,我就不遗憾了。”

来时,他给自己想了许多借口。

要好好看看她的新生、要讨伐她当初的无情、要她替自己答疑解惑……

可其实真的见到了她,庄嘉平就知道,那些都是他的借口而已。

其实,他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这就是他所有的目的。

庄嘉平又坐一会儿就离开了。

走时,带走了一罐红红的樱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