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狼狈离去的猿族背影,又看了看沈最,眼中满是震惊与崇拜。
沈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白眼睛顿时亮了,尾巴摇得像风中的柳絮:“哥哥太厉害了!那家伙可是筑基初期呢!你让他跪他就跪!”
沈最传音道:“收敛点,别让人看出来。”
小白立刻绷住脸,努力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那拼命压制的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胡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就在这时,祭坛之上,十二根石柱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天空中,那轮明月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洒下的月光比往日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时辰到了。”胡渊沉声道。
小白看向沈最,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哥哥,我们走吧。”
沈重点点头,朝祭坛走去。
古老的祭坛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黑色的祭台周围,每一个阵眼上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神秘而庄严的氛围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祭台周围端坐着数十只和小白一般大小的月光狐,个个神色肃穆,一动不动。
它们是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年轻狐族,承载着整个族群延续血脉的希望——那已经沉寂了上百年的希望。
在这群月光狐中,沈最盘膝而坐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是这里唯一的人族,也是狐族有史以来第一个获准参加传承仪式的外族。
月光如水,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祭坛中央,族长胡渊和六位长老肃然而立。
他们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悠扬的咒文,那声音苍凉而神秘,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连接着月光狐一族遥远的先祖。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呼唤,低沉、悠远,直击灵魂。
沈最看向端坐在自己身边、神情肃穆的小白。
小白心有所感,转过头来,与他目光相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哥哥,”小白声音微微发颤,“我有点怕。”
沈最看着小白,认真地问道:“怕什么?”
小白想了想道:“怕失败。怕让爷爷失望。怕……”
小白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怕保护不好哥哥。”
沈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柔声道:“傻丫头。该怕的是他们。”
小白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沈最站起身,望向四周越来越盛的银光,轻声道:“那些看不起你的,等着看你笑话的,还有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废物——他们以为你不能激活血脉。”
他低头看着小白,目光温柔而坚定:“但我知道,你是来创造奇迹的。”
小白怔怔地望着他,眼眶渐渐湿润。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嗯!”
看着沈最坚定的目光,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信任。
祭坛之上,银光越来越盛,月华越来越浓。
天空中的圆月仿佛触手可及,银色的光芒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中。
月光石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像是在回应着来自九天之上的呼唤。
仪式,正式开始。
沈最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宏大而纯洁的意志突然从月亮中降临,笼罩了整个祭坛。
那股意志如同月光般轻柔,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那是来自远古的注视,是先祖跨越时空的凝视。
它从一个个小月光狐身上掠过,每一次停留,都会引起那只小狐狸身体的微微颤抖。有的承受不住,直接瘫软在地;有的咬牙坚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那股意志掠过沈最时,突然停了下来。
它似乎对这个人族的存在感到好奇,盘旋在沈最周围,久久不愿离去。然后,它缓缓探入,与沈最释放在体外的神识交织在一起。
下一刻,那股意志竟试图吞噬他的神识。
沈最心中一惊。那股意志太过宏大,太过古老,根本不是他能够抗拒的。他只是炼气九层,面对这种来自远古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识海中的灰色灵力突然一震——一道无形的波纹冲向那股意志。
那道意志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抵抗。它瞬间崩溃瓦解,化作最纯净的神识力量,被灰色灵力牵引着,如同百川入海,缓缓融入沈最的识海。
沈最愣住了。那股来自远古的意志……被灰色灵力吞噬了?
他还来不及细想,异变陡生。
祭坛之上,沈最的身体和小白的身体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光辉。
那光芒炽烈而纯净,瞬间覆盖了整个广场,接着势头不停,继续向外蔓延——笼罩了整个狐族族地,笼罩了整片月光森林,一直延伸到天边,与天空中的圆月交相辉映,然后才渐渐消散。
那一瞬间,整个步云山脉都看到了这道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柱。
——
仅仅这一个瞬间,沈最识海中的神识灵液便被消耗了一大半。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没有倒下。
小白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紧蹙着眉头,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额角渗出的汗珠打湿了皮毛,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的识海几近干涸,却仍在拼命吸收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意志——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顾一切。
“小白!”沈最心中大急。
他没有犹豫。凝神,静气,调动自己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神识之力——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神识,通过那道无形的契约桥梁,缓缓探入小白的识海。
小白对他的神识没有丝毫抗拒。她完全敞开了自己的识海,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任由沈最的神识之力涌入。
沈最的神识如同一道温润的溪流,缓缓汇入她几近干涸的识海,滋养着她濒临枯竭的神魂。
小白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
她周身荡漾起层层银色月华,那月华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凝成实质,在她身后缓缓凝聚——
一条白色的狐尾虚影缓缓浮现。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