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夫君,把方晴娶进门吧
次日清晨,李觉民正在院中看着儿子李文轩练拳,一名武馆弟子快步从前院过来禀报。
“馆主,金翠楼的方小姐前来拜访,正在前厅等候。”
李觉民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
这位总督千金,不声不响地,怎么直接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独自一人。
他让弟子好生招待,自己则去后宅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陈淑娴正在房中整理账目,见他回来换衣服,便问了一句。
李觉民将方晴上门的事简单说了。
陈淑娴停下手中的笔,秀眉微蹙:“她一个人来的?”
“嗯。”
“夫君,小心一些,我总觉得这事情透着古怪。”
陈淑娴叮嘱道,“我随你一同过去,有我在旁边旁听,你也好有个照应。”
李觉民点点头,他也有此意。
李觉民来到前厅,陈淑娴却没有露面,而是直接去了后堂。
方晴正端坐在客座上,身前放着一杯热茶,但她一口未动。
她今日穿的还是一身素雅的旗袍,只是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见到李觉民进来,她连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李师傅。”
“方小姐不必多礼,请坐。”李觉民示意她坐下。
下人重新奉上热茶。
李觉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不知方小姐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方晴的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抬头直视着李觉民。
“李师傅,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吐字清晰。
“我父亲想通过与你联姻,最终掌控你手下的八百武者,将李氏武馆,变成方家的私兵。”
这句话一出口,前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淑娴躲在后堂,听到这番话后面露讶色。
李觉民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他早就猜到了方远的图谋,只是没想到,这话会从他女儿嘴里说出来。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方小姐把令尊的计划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
方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想和李师傅做一笔交易。”
“哦?”李觉民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想娶我,可以。”
方晴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不要聘礼,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我要一百名武者,当我的嫁妆!”
李觉民闻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方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方小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视。
“现在是什么世道?人命比草贱,但一个训练有素的武者之名,却是花银元都买不来的。”
“你凭什么认为,你一个人,就值一百名武者的性命和前程?”
李觉民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方晴的身上。
她脸上那股强撑起来的强硬瞬间破碎,眼眶迅速泛红。
李觉民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直接站起身来。
“方小姐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这笔交易,我没兴趣。”
他对着门外扬了扬手。
“送客。”
虽然李觉民的核心力量是农庄里那些从小培养的孩子,武馆这八百多名弟子在他看来,更多是外围势力。
可那也是他李觉民的弟子。
用一百名弟子的前途去换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背后站着一个总督,在他看来也是一桩愚蠢至极的买卖。
如今这世道,拳力就是权利!
方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她被父亲当做货物,如今,又被眼前的男人用价值衡量后,弃如敝履。
所有的希望和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她踉跄着站起身,脸上满是绝望的凄然。
“我明白了……”
她喃喃自语。
“娘亲死了,爹爹也不要我了……既然李师傅也拒绝了我……”
她抬起泪眼,看着李觉民,惨然一笑。
“看来,这世间,真的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如此,倒不如死了干净。”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那背影单薄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李觉民站在原地,面色不变,对她的以死相逼无动于衷。
就在方晴即将迈出厅门的一刻,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姑娘,请留步。”
是陈淑娴。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前厅,快步走到了方晴的身后。
方晴脚步一顿,回过头,茫然地看着她。
陈淑娴对着李觉民递过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然后拉起方晴冰凉的手。
“姑娘,外面风大,随我到后院坐坐吧。”
她之前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直到听出方晴话语中那股浓重的死意,才终于开口。
同为女子,她一眼就看出方晴此时已经走投无路了,也比李觉民更能体会方晴如今的心情。
李觉民看着妻子拉着方晴走向后院,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有阻止。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两道身影消失在通往后宅的月亮门后。
李觉民独自在前厅坐了许久,直到茶水彻底凉透。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陈淑娴独自一人从后院走了回来。
她的神色有些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怜惜。
“夫君。”她走到李觉民身边,轻声开口。
“她人呢?”
“我让下人先安顿她在客房休息了,她情绪很不稳定。”陈淑娴叹了口气,在李觉民身边坐下。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夫君,我想……让你把方晴娶进门来。”
李觉民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娶进家门,就意味着陈淑娴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要是这方晴是个不安生的女子,往后李家这后宅就别想再安宁下去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陈淑娴迎着他的视线,眼神很认真,“夫君,她是个可怜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