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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干净体面的宋慰明，此刻有些狼狈。
军绿色大衣皱巴巴的，头发也不知多久没打理了，机着一堆杂草，长得都耷拉下来遮住一半眼睛，不像是追妻倒像是逃难来的。
“爸爸！”宋雪原本刚睡醒，脑子还没清醒呢，看到宋慰明一个激灵就醒了，推开车门朝宋慰明扑过去。
宋慰明接住闺女，将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下，原本还想再亲的，可他身上脏，怕熏到香香软软的闺女。
父女两一起看向从车里下来的卫明兰。
看到宋慰明追到北城，苏月轻轻吐了口气。
明兰姐来北城这么久，宋慰明一直没有动静，她在明兰姐面前没表现出什么，但心里是有些焦急的。
陆泽深正准备下车，苏月抓住他的手。
陆泽深不明所以，偏头看向苏月。
苏月潋滟的桃花眼带着笑意，“今晚我们回老宅住，给明兰姐和姐夫空间。”
“又叫姐夫了！”陆泽深打趣。
苏月无奈地说道，“那是因为我看他没有追着明兰姐来北城，我在生气，又不好表现出来，惹得明兰姐更伤心。”
“他毕竟是小雪的父亲，抛开这件事，其他时候，他对明兰姐还是不错的。”
“行，听你的。”陆泽深伸手轻轻捏了下苏月的鼻子。
两口子下车跟宋慰明打招呼。
宋慰明看着苏月和陆泽深，感激地说道，“泽深，苏月，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帮我照顾明兰跟小雪。”
几天不见，卫明兰的脸色比离开家时好很多。小雪的脸蛋也肉了些，红扑扑的。
卫明兰没看到他之前，脸上还带着笑，说明她心情很好。
苏月挑眉，“明兰姐是我亲姐，小雪是我亲侄女，我照顾她们是应该的，你不用谢我。”
宋慰明有些尴尬，看了眼陆泽深。
陆泽深正在帮苏月整理衣角，因为起风了。
宋慰明心里腹诽：这家伙，有了媳妇就忘记他这个兄弟，也不想想，他这媳妇是谁给他介绍的。
没有他，陆泽深这会说不定还在打光棍呢。
卫明兰脸色难看，双手插在兜里一直没说话。
苏月上前抱住卫明兰，在她耳边说道，“跟姐夫好好聊，我把小雪带走，有事到门卫室给我打电话，我立马过来。”
苏月将写着陆家老宅电话号码的纸条，装到卫明兰外衣口袋里。
卫明兰回抱苏月，她不能给苏月添麻烦。
“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苏月点头，看了眼两人，朝宋雪伸手，“小雪，今晚跟小姨睡。”
宋雪抬头看了眼爸妈，看到妈妈朝她点头，然后将手递给小姨。
苏月和宋雪坐在车后座，陆泽深载着她们开车回老宅。
卫明兰刚用钥匙打开院门，宋慰明就拥着她进院子，将她抱进怀里，“明兰，我好想你。”
卫明兰一把推开他。
“我让苏月把小雪带走，是为了跟你好好谈谈，不是让你乘人之危。”
宋慰明松开卫明兰，后退两步，宠溺的看着她。
“妈说你离家出走，我以为你回了娘家。”
卫明兰身体一僵，神色紧张地看着宋慰明。
宋慰明笑了笑，“放心，我没说你跑到北城的事，就说你过年单位要值班，比较忙，估计过年没办法给他们二老拜年。”
“我也给我妈说了，让她不要去打扰他们。”
卫明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当时走得急，她根本没想太多，等上了火车很担忧父母。
怕冯金花跑到她娘家要人，到时闹得会让她爸妈过不成年。
“明兰。”宋慰明上前一步，鞋尖碰到卫明兰的鞋尖，很想将她抱进怀里，但他不敢。
低头看着她，控制着思念成狂的情绪，嘶哑着嗓子说道，“我很想你，每天都想。”
卫明兰的眼泪滚落下来，她扭头将眼泪擦去，不看宋慰明。
起风了，外面很冷。
宋慰明拉着卫明兰的手腕，在她抗拒前快速说道，“外面太冷，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我们进屋说，好吗？”
卫明兰挣开宋慰明的手，抬脚走向正屋，打开门，先将炉子里的煤块加了些，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握在手里。
看着走进来的宋慰明，指着离她最近的凳子说道，“你坐在那说。”
宋慰明苦笑。
很想过去将卫明兰抱在怀里，就算谈事也要抱着谈。
但他没敢。
怕把人惹毛了。
乖乖的在凳子上坐下来，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学生面对教导主任般，脸色严肃地看着卫明兰。
“明兰，我说服我妈了，她不会再逼着你生二胎。”
卫明兰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冯金花是不会放弃孙子的执念的。
十年了。
从她生了宋雪后，这么多年，她要么撺掇她生二胎，要么撺掇宋慰明跟她离婚另娶生孙子。
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内，就改变想法呢。
宋慰明看出卫明兰不相信，上前单膝跪在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手，连同她手里的杯子一起握着。
“明兰，你相信我，不管我妈这话是骗我的，还是她真心改过，以后我都不会再听她的。”
“跟我回家，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卫明兰笑得凄凉，“宋慰明，十年了，这样的话你对我说过无数次，有一次算数吗？”
“这次是真的！”宋慰明用力握紧卫明兰的手，“我也没想到我妈，会将我们避孕的东西扎破，我……”
“如果你想让我和小雪跟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卫明兰打断宋慰明的话，直视着他的眼睛。
宋慰明脸上一喜，激动地说道，“我明天就订票。”
“我有条件！”
宋慰明，“……”
“什么条件？明兰，不管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这个年，是宋慰明长这么大，过得最痛苦的一年。
媳妇跟闺女都不在身边，他甚至感觉活着都没意思。
卫明兰看着宋慰明，一字一句说道，“让你妈给我写保证书，以后不再踏进我们家门一步。”
宋慰明脸色一变，慢慢起身。
“明兰，你这是要让我跟我妈断绝母子关系吗？”
卫明兰也跟着起身，摇摇头，“不是，你可以尽孝，但我不想看到她， 一辈子也不想。”
她是不想生二胎。
可她做流产手术时，眼睁睁看着孩子从她身体里流出来，那种痛，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宋慰明站在那，脸色变幻不停，一双手一会攥紧一会松开。
卫明兰也不逼他，进屋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凉椅上，淡淡地说道，“你睡在这里吧。”
之后，卫明兰回房间，不再出来。
躺在床上，卫明兰嘴里咬着被子，无声的哭着。
她跟宋慰明结婚十年，在他心里，她永远没有他妈重要。
她不是逼迫他跟他妈断绝关系，只是她不想看到冯金花。
而宋慰明，在她说出要求后，他没有说话，甚至一句解释也没有。
卫明兰心痛得身子蜷缩起来，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哭得全身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