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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
陶清月看着仓惶出了寄梅院的秦绾,眼眶噙着泪,委屈极了。
“无碍。”
督见那抹狼狈出逃的倩影,褚问之心里掠过一抹异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消失殆尽了。
“她只是在与我置气,过这两日就好。”
陶清月垂着的眸子闪过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二哥哥,我累了。”
伴随话音刚落,她便靠在褚问之脖颈处,紧拽着他的衣裳,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别怕,我在呢。”
将陶清月轻放在床榻上,褚问之拂开她额前碎发,看着被紧拽着的手,心疼地守在床边。
…………
秦绾出了宁远侯府,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城中各个铺子中。
她只想着老天爷能不能多眷顾她一些,让她买到如同褚家朱丹草药性一样强的朱丹草。
“昨日朱丹草已售没了。”
“夫人来得不巧,朱丹草前两日卖完了。”
“雪季难育,朱丹草本就少,我的铺子早已没存货。”
“夫人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从最后一家药铺子出来,秦绾唇色发白,脑子嗡嗡作响,还没走上两步,就跌坐在雪地上。
没了。
连平替的朱丹草她都买不到。
怎么办?
眼泪滴落在雪地上,瞬间消失不见,秦绾一把抹开眼里的泪,又生生将涌出的眼泪截断回去。
这个世上真正爱她的人唯剩父亲。
她决不能让父亲就这样没了。
“去镇国公府。”
两年前,她曾救过镇国公夫人一命。
镇国公老夫人心患恶疾,也时常需要朱丹草入药,或许她可以前去问一问。
秦绾刚起身,步子还未站稳,头顶上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小郡主。”
闻声,脑袋发晕的秦绾,想要抬起头,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没等她缓过来就被旁边伸过来的大手搀扶住了,
稳了稳心神,她昂起头冷不防撞入一双熟悉深邃的墨眸里。
“谢长离。”
“嗯。”
督见眼下之人双眸泛红,青丝凌乱,唇色发白,谢长离心下一滞。
他脱下大氅,一个飞旋盖到秦绾身上。
“出什么事了?”
秦绾满脸焦色,蠕动双唇:“阿爹病情急转要朱丹草入药,可城里的朱丹草都没了。”
说着说着,重重的鼻音里带着忍而不发的细细哽咽声。
“先上车。”
谢长离见伞下女子满身狼狈,一脸泪痕,眉宇间沉了沉。
“我要去……”
见她未曾挪动脚步半分,谢长离迈开的脚步又收回来。
“先上车。”
再次重复。
语气不容置疑。
秦绾咬了咬牙,一撅一拐地跟上前面那道颀长的身影。
一进入车厢,秦绾就被层层暖气包裹着,冰冷的身子逐渐恢复一丝暖意。
她将僵硬发冷的双手伸至火炉窝子前,似忘记谢长离的存在。
直到暖炉塞到她掌心中,回过神来,低声道:“督主想与我说什么话?”
她还要为父亲寻药,没有时间与他多说。
谢长离从车厢隔层底下抽出一个琉璃盒子,放在她面前。
“这是琉璃国的救心丹,或许可救你父亲一命。”
秦绾放下暖炉,拿过琉璃盒子打开,见到里面的救心丹,眸子瞬间染上悦色。
这是琉璃国秘药,一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就连太后当年想要向先帝讨要却不得。
父亲病榻缠绵之余,她也曾想过寻救心丹秘方。
但琉璃国早已被开祖皇帝灭国,救心丹秘方从此失传。
马车停在长公主府,救心丹送至刘院判手中。
见父亲喝下药后,面色逐渐好转,秦绾悬着的一颗心逐渐松了些许。
“都出去,让他好好歇息。”
刘院判将一屋子的人赶出来。
“钟叔,你看着父亲,我去去就回。”
秦绾说完,出了院子,走到谢长离面前,朝他深深一鞠躬。
“今日之恩,我无以为报,日后督主若是有求,秦绾定当相报。”
“此药仅此一枚,只可救你父亲一次,却不可二次。”
淡漠的嗓音传来,似带有一丝温怒。
秦绾低垂着头,不敢抬眼看谢长离。
他是恼怒她?
等她抬眼时,谢长离已跨出院子,秦绾察觉到不对,连忙紧跟上去。
“谢督主,五次。”
“嗯。”
前面那道身影不曾停下来,却又似放满了脚步。
秦绾走上两步,就与并肩走一起。
父亲躲过一劫,浑身的恐慌卸了下来,秦绾见身侧之人默不作声,与生俱来的那抹恐惧感又哧溜着冒出来。
她低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不敢再言语。
“小心脚下。”
见身侧之人魂不守舍的模样,谢长离心底微叹,看着不远处的台阶,低声开了口。
听到身侧突然响起声音,秦绾下意识收回迈出去的脚,身子一晃,来不及站稳,就这么明晃晃地跌入谢长离怀中。
秦绾两眼一黑,脑子发晕,好一会才回过神,视线抬起时对上谢长离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眼里突然有些刺痛,她晃了晃头,稳住心神,松开落在谢长离胸前的手,后退两步,却冷不防地撞上身后柱子,身子没了支撑点,瞬间一歪往后仰去。
“啊!”
后面就是鲤鱼池,秦绾惊呼出声。
谢长离长臂一伸,便将人拉了回来。
腰间被一双纤手覆上,下颚被撞了下,谢长离冷不防发出一声闷哼。
还未等怀中人反应过来,他又低下头。
双唇相贴。
四目相对。
整个院子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秦绾瞬间滞住,只紧紧揽住身旁之人,迎面而来的滚烫热气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冬季的微凉。
“谢督主!”
她满是慌乱。
“别动。”
那片柔软温热突然抽离,谢长离神色一怔,恍然回过神,双手揽住怀中之人,一个回旋,与她调换个位置,才将人稳住在身前。
秦绾呼吸急促,心砰砰跳个不停,慌忙松开落在谢长离腰间的手。
“谢督主,我……你……”
“嗯?”
秦绾张了张嘴,对上他眼里的疏离慵懒,又垂下眼眸,强压住砰砰的心跳。
该解释说她不是故意的吗?
这样显得愈加欲盖弥彰,岂不是更尴尬?
“没什么,我送督主出去吧。”
两人一路静默,而谢长离则伸手不经意地抚上唇角,还残留着些许温热,许是刚才她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