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存宝进了屋,接过口说:“韩先生这个女人真叫我佩服,说的叫我个大男人跪倒在她的脚下,真的心甘情愿。不是她,我肯定到阎王那里去了,眼下我趟在棺材里,皮肉恐怕已经烂得不像样子了。还有存扣兄弟得了阑尾炎,幸亏她发现,要不然,也到阎王爷那里作客。”
老奶奶说:“人家说诸子百家,我看啦,韩先生就是个诸子百家,样样会。她打的拳法给孩子们看,孩子们都嚷着叫韩先生教他们。我跟忙年站在一边看的,简直就是看的把戏。”
董存宝说:“就怕韩先生在我们芙蓉集教学不得长。万琴说国民党要抓她,中共方面也要找她。他男人就是特地为这事来告诉她的。”
老头子沉吟了一会,摇着头说:“有两句话是这样说的,人怕出名猪怕壮。还有一句话就是树大招风。韩先生本事大很了,再说她还是个女人家,就容易遭惹小人嫉妒,嫉妒狠了,就会随时随地对她下毒手。以后庄上大凡来了生人,我们全庄人都要注意点。一发现情况不妙,赶快通知她,让她赶快溜掉。”
一个星期后,董存华家门口有几个人要人,吵吵嚷嚷的。“何妙莲她人在哪里?你家要把人交出来!否则充你的家!”“董存华,你识相点,把何妙莲交给我家老大带回去,还给你五十块钱。不然的话,分钱没有,还要把你打残了的。”“头妈的,我们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他个董存华到现在还没有给个说法。咱们动手把他这个虫绑起来带走!”“对呀,动手绑他这个虫,他会不识相的。”
两个人进屋里将董存华绑了起来往远处推,董存华的母亲哀嚎地扑上来,骂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野虫,我董家怎地遭惹了你们,何妙莲是我家儿媳妇,你们这些虫来要她,凭哪一条啊?”一个家伙恶狠狠地说:“何妙莲她亲口答应做我家老大的娘子,她想滑掉,没这么容易!”另一个家伙上来抓住董母的衣裳一拎一撂,当即倒地不省人事。
韩老师下课后,出来站到高坡上透气,忽然听到庄上有人嚎哭。她走到董存华家门口,询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邻居董存进说:“董存华和他家女人何妙莲到荣家岩做亲戚的,走到荣家岩庄上的恶霸地主荣子旺的家门口,他家儿子荣顺举看中了何妙莲,当即拦住了她。董存华要上前说话,被荣家的家丁推拉走了。董存华没办法,只得找他家姑父程如松。程如松跟荣子旺交涉,荣子旺理屈词穷,只得叫家丁把何妙莲放了回来。哪里料到隔了一天,荣顺举带了几个家丁来到芙蓉集董存华家里要人,要人要不到,就把董存华绑了走,说的要拿何妙莲到荣家岩换董存华。韩先生,情况就是这样,你看怎么办?”
韩老师说:“眼下那帮人已经到了哪里?”“还不曾出庄的。”“你们派一个人跑了去叫荣顺举不要走,何妙莲就在眼前。”董存进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叫他们停下来。”
韩老师问何妙莲眼下人在哪里,有人说在隔壁屋子里。韩老师摆着手说道:“叫她出来,别要怕。我倒要看看荣顺举是不是三头六臂,他斜了,我给他把头拨正了。”一个汉子说:“那伙人带枪来的。”“带了几把枪啊?他还不封了王的,天下的美女够多得很呀,他望上了,就是他的女人?我倒要看看荣子旺的儿子魂够在身上,不教训教训他,还要祸害其他女人的。”
何妙莲被人喊到韩老师跟前,韩老师一望,说道:“确实有姿色,坏人望见了很容易动了邪念。……何妙莲,你别怕,跟住我到那边见荣顺举,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跑到庄西头,董存进正在跟那伙人说话。荣顺举望见何妙莲,便恶狠狠地跑了过来。韩老师指着荣顺举说:“唉,你就是荣家岩荣子旺的大少爷,何妙莲和她丈夫到荣家岩做亲戚,怎么就成了你的女人?你把个理说给我听听。”
荣顺举白了白眼,说道:“她在我家门口对我笑的,随后她上了我家的门,戴了我家的项圈,这是我荣家的信物。所以说,她何妙莲就是我的女人。唉,你是哪里来的女人?当心我把你魂打落掉。”韩老师冷笑道:“你试试看呀。”
荣顺举手一挥,几个打手蜂拥而上,韩老师一抬手,为首的便摔了个仰大巴。荣顺举见机不妙,拔出短枪威胁道:“我开枪打死你!”说时慢那时快,韩老师一个旋转神抓住荣顺举的手,用力将短枪夺了下来。一个家丁对天放了一枪,韩老师不理睬他,将荣顺举直推了过去。
韩老师再来个旋转身,一伸手,那个家丁手里的枪便到了她的手上。两个家丁一齐扑了上来,韩老师一抬腿踢倒了一个,再一推手,另一个便趴倒在地上,门牙磕掉了两个,地上淌了好多的血。
韩老师一把抓住呆若瘟鸡的荣顺举,喝道:“跪下,给我老实点!”有个家丁要溜,韩老师大喝一声:“你往哪跑?回头!要不然,你全身的骨头就都松了的。”这个家丁乖乖地站了回来,耸着肩低下了头。
韩老师手里拿了两把枪,说道:“荣顺举,现在你当众说说,你凭哪一条要霸占何妙莲?”董存海大声说道:“你今儿不说清楚,你就走不了。你说呀!”“说呀!说说你的歪理啊!”“这个蟊虫在荣家岩无法无天,今日竟然蟊到我们芙蓉集来,简直封了王!”“不说,就把他捆起来,撂到北大沟喂鱼去。”……
韩老师说:“荣顺举现在你跪下来对董存华磕三个头,说你自己混账,保证以后不再欺男霸女,我们芙蓉集人就放你走。”恶人一听,便哭着说道:“我不是人,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再欺男霸女了。”他爬起来跑到董存华跟前,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头。
韩老师把将两把枪递给荣顺举,说道:“你的枪你拿走,不要以为你手上有了枪就可以横行乡里,称王称霸。回去好好想想,今后要做什么样的人。我正告你,作恶多端就是与你自己的性命为仇!晓得了吗?”荣顺举叩着头说“晓得了”。他一跑,四个家丁也要跟在后面跑。韩老师喊道:“你们四个人别忙跑,以后够再帮忙恶霸做坏事呢?一个一个的说。”四个家伙都说“今后不再为非作歹了”。
坏人离去,韩老师对董存华说:“荣顺举虽然滚蛋了,他不会死心的。我在芙蓉集一天,你安稳一天;我不在的话,他还要来抢何妙莲的。我写个条子,你家搬到卫家塘住,那里是中共的抗日根据地。祝大队长接到我这个条子,他会安排你在那里种田。卫家塘那里绝然不会有恶霸的。”
韩玲过了两三天,迫于情势实在险恶,只得向钟校长辞了职,来到邱家集跟荀粉宝分手,说明事情的缘由。荀粉宝依依不舍地说道:“韩老师呀,你这一走,我们姐妹二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相会。坏人就是可恶,要不然,你在芙蓉集教学,几个庄上的孩子都能跟你学到不少的东西。唉,妖魔鬼怪作祟,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真是:潜心教学兴趣浓,情势险恶逼隐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