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圣旨,那官员看了尉迟深一眼,压低声音道:“尉迟公子,皇上说了,让您尽快回京,有要事相商。”
尉迟深点头,送走了那官员。
白凤站在一旁,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她知道尉迟深迟早要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什么时候走?”白凤问。
“明天。”尉迟深道,“圣旨上说得很急,不能耽搁。”
白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豆豆却急了,拉着尉迟深的衣角问:“叔叔,你要走了吗?”
尉迟深蹲下身,和他平视:“嗯,叔叔要回京城了。”
“那、那你还会回来吗?”豆豆眼眶红了。
尉迟深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会的。”
豆豆这才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往下掉。
尉迟深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这个孩子是真的喜欢。豆豆虽然年纪小,但懂事得让人心疼,从来不哭不闹,有什么事都自己憋着。
“别哭了。”尉迟深擦掉他的眼泪,“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豆豆用力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白凤看着他们,心里也酸酸的。她走过去,把豆豆抱进怀里。
“好了,叔叔说了会回来的,你就别哭了。”
豆豆抽抽搭搭地点头,但还是紧紧抓着尉迟深的衣角不放。
尉迟深叹了口气,干脆把他抱起来。
“走,叔叔带你去集市买糖人。”
豆豆一听有糖人,眼睛立刻亮了,但还是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
三人一起去了集市。尉迟深给豆豆买了糖人,还买了一堆小玩意儿,把豆豆哄得高高兴兴的。
回来的路上,豆豆抱着糖人舍不得吃,一直捧在手心里。
“叔叔,我要把这个留着,等你回来了再吃。”
尉迟深笑了:“那你得放好了,别让老鼠偷吃了。”
“我会的!”豆豆认真地点头。
晚上,白凤做了一桌子菜,算是给尉迟深送行。豆豆破天荒地喝了一小杯酒,喝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尉迟深把他抱回房间,盖好被子才出来。
院子里,白凤正坐在石凳上看月亮。尉迟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舍不得?”尉迟深问。
白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豆豆。
“嗯,这孩子跟你亲。”白凤道,“你走了,他肯定得难过好几天。”
尉迟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呢?”
“我?”白凤转头看他。
“你舍不得我吗?”
白凤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舍不得吧,好像太矫情了。说不舍不得吧,又好像太无情了。
“我…”白凤犹豫了一下,“我也会想你的。”
尉迟深听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就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一早,尉迟深就要走了。
豆豆早早起来,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他拉着尉迟深的手,小声说:“叔叔,你一定要回来。”
“会的。”尉迟深揉了揉他的头,“你在家要听娘的话,好好读书。”
“嗯!”豆豆用力点头。
尉迟深又看向白凤,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你也是。”白凤道。
尉迟深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策马离去。
豆豆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屋。
白凤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豆豆是真的把尉迟深当成亲人了,现在他走了,豆豆肯定很难过。
“豆豆,过来。”白凤叫住他。
豆豆走过来,低着头不说话。
“叔叔说了会回来的,你就别难过了。”白凤摸了摸他的头,“而且你现在也大了,该去学堂读书了。”
豆豆一听要去学堂,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可是学堂里的孩子会不会欺负我?”
白凤想了想,豆豆这个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年纪小,又没什么朋友,去了学堂肯定会被欺负。
“不怕。”白凤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娘,娘给你出气。”
豆豆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安。
白凤决定第二天就送他去学堂。
学堂在镇上,离家不算远。白凤带着豆豆去的时候,学堂里已经有不少孩子了。
夫子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起来挺和蔼的。他看到豆豆,笑着说:“这就是新来的学生吧?长得真俊。”
豆豆害羞地躲到白凤身后。
白凤和陈夫子说了几句,交了束脩,就让豆豆留在学堂了。
豆豆看着白凤离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但他记得尉迟深说的话,硬是忍住了。
陈夫子带着他进了学堂,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豆豆坐下后,发现周围的孩子都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你叫什么名字?”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孩问。
“豆豆。”
“豆豆?这名字真怪。”那男孩笑了,“我叫王大壮。”
豆豆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王大壮见他不理自己,撇了撇嘴,转头去和别的孩子说话了。
一上午的课,豆豆都很安静,也没人来找他麻烦。但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情况就变了。
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叫李二狗的,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
“你就是新来的?”李二狗打量着豆豆。
豆豆点点头。
“听说你没爹?”李二狗突然问。
豆豆脸色一变,攥紧了拳头。
“怎么,被我说中了?”李二狗得意地笑了,“没爹的野种,也配来读书?”
豆豆气得眼眶都红了,但他记得白凤说的话,不能随便打架。
“我不是野种。”豆豆小声说。
“你就是!”李二狗推了他一把,“野种野种,没爹的野种!”
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豆豆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肯掉下来。
陈夫子听到动静,走过来呵斥了几句,那些孩子才散开。
豆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心里又委屈又难过。他想尉迟深了,要是叔叔在,肯定不会让人欺负他。
放学后,白凤来接他。豆豆一看到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白凤蹲下身,擦掉他的眼泪。
豆豆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白凤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欺负你?”
豆豆点点头。
白凤想了想,突然笑了。
“豆豆,明天你还去学堂,但是娘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豆豆好奇地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