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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古剑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断口处露出灰白色的金属纹理，像是死人露出的白骨。
玄真道人保持着剑指苍穹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的那张脸，从最初的冷峻高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最后褪成一片惨白。
那是松纹古剑。
是青城山传承了五百年的镇山之宝，受过历代掌门香火供奉，斩过无数妖邪。
在古武界，这把剑代表着“道门正统”的脸面。
现在，这张脸被人踩在脚下，还是用皮鞋踩的。
“你……你竟敢毁我道门法器？”
玄真道人浑身颤抖，指着陆沉的手指都在哆嗦。
“毁？”
陆沉把脚挪开，用鞋底在地上蹭了蹭，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一把掺了太多杂质的凡铁，也被你们当成宝贝供着？”
陆沉弯下腰，捡起半截剑身。
手指轻轻一弹。
当！
一声脆响。
那半截剑身再次断裂，碎成了几块废铁片。
“太脆。”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语气平淡。
“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底蕴，那我劝你们还是继续封山吧。”
“外面的世界风大，容易闪了舌头。”
“竖子狂妄！”
玄真道人彻底破防了。
他在深山里修道六十年，受万人敬仰，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众弟子听令！”
玄真道人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纸。
“结‘七星剑阵’！”
“今日不诛此魔，我青城山颜面何存！”
“是！”
跟随他来的那十几名年轻道士，虽然被刚才陆沉从天而降的声势吓住了，但师命难违。
锵！
锵！
锵！
十几把长剑同时出鞘。
剑光如水，在陆府门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玄真道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色符纸上。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落！”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聚集起一团乌云。
一道手腕粗细的雷电，在云层中酝酿。
这是道家的雷法，也是玄真道人压箱底的绝活。
围观的江城权贵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雷劈死。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头顶那团可怜兮兮的乌云，又看了看那个在那儿跳大神一样的玄真道人。
他叹了口气。
“玩雷？”
陆沉摇了摇头。
“你们是不是对雷有什么误解？”
他连手都没抬。
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内的林晓晓。
“晓晓。”
“在。”
林晓晓抱着刀，眼神里满是不屑。
刚见过西方那种毁天灭地的雷霆风暴，再看这老道士的手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擦炮。
“这种杂耍，太吵了。”
陆沉指了指天上。
“让他清醒一下。”
“是！”
林晓晓把怀里的“霜叹”往地上一顿。
咚！
五阶神兵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是一股吞噬过神明、斩断过战舰的凶煞之气。
虽然没有拔刀。
但那股冲天而起的黑色煞气，瞬间冲散了头顶那团还没成型的乌云。
噗！
玄真道人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他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十几名结阵的弟子更是惨。
手中的长剑直接被震飞，一个个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哀嚎遍野。
还没动手。
仅仅是气势的碰撞，青城山引以为傲的剑阵，就碎了。
全场死寂。
朱大肠躲在门后，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陆爷威武！”
陆沉没有理会周围的马屁声。
他迈步走到玄真道人面前。
居高临下。
“现在，清醒了吗？”
玄真道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陆沉那双淡漠的眼睛，心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
大宗师？
不，这绝对不是大宗师！
就算是掌门师兄亲至，也不可能仅凭气势就破了他的雷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真道人声音干涩。
“我是谁不重要。”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重要的是，你们这群躲在山沟里的老鼠，是不是把日子过糊涂了？”
“五年前，异兽围城，江城死伤惨重，你们在哪？”
“三年前，西方势力渗透，掠夺华夏资源，你们在哪？”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玄真道人的脸上。
“现在，天下太平了，我有好东西了，你们就跳出来替天行道了？”
“还要分我的灵气？”
陆沉一脚踩在玄真道人的胸口。
“你们这叫修道？”
“你们这叫不要脸。”
玄真道人被踩得喘不过气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沉说的，是事实。
隐世宗门，名为清修，实为避祸。
天下乱时封山锁门，天下安时下山摘桃。
这一直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只是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滚回去。”
陆沉收回脚。
“告诉你们掌门，还有其他那几家藏在洞里的老东西。”
“三天后。”
“我会在这里摆一桌酒。”
“想在江城这块地界上混，或者想分一杯羹的。”
“带着诚意来。”
陆沉指了指陆府那两扇巨大的银白色大门。
“如果不来。”
“我就亲自去山里，把你们的山门给拆了。”
“听懂了吗？”
玄真道人捂着胸口，狼狈地爬起来。
他怨毒地看了陆沉一眼，却不敢再放一句狠话。
“走！”
他招呼着那些受伤的弟子，捡起地上的断剑，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逃命似的离开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
围观的众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陆沉没有停留。
他转身走进大门。
“天刑。”
“属下在。”
天刑长老迎了上来。
“把门口扫干净。”
陆沉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另外，给‘暗部’发个消息。”
“查一下这几个隐世宗门的老底。”
“尤其是他们手里掌握的几条古灵脉。”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们想抢我的灵气。”
“那我不去抢他们的，岂不是不合礼数？”
“告诉晓晓，准备一下。”
“酒宴过后。”
“我们可能要去山里，当一回……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