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前方桥上何人?”
清道侍卫高呼,在火光的映射中瞥见慌忙一把拨开小瑜嫔的沈淮安。
侍卫惊诧的脸色一白,也不敢隐瞒,就纷纷叩拜行礼,众呼参见太子的同时,也惊扰了后方的仪驾。
“外面吵什么?花廿三!”
皇帝还在銮驾中,惧寒怕风,身侧侍驾的宁妃也没敢撩开金锦轿帘。
因着西境战乱,皇帝虽已拿定了主意,但架不住那些主和的老臣们又说三道四,搅得皇帝心烦,病况也时好时坏的,让他更为闹心,就听了花廿三的劝慰,今日出宫来了护国寺进香听经,没想到误了时辰,回宫就晚了些。
花廿三在銮驾外,忙应声,垫着小碎步越过层层的侍卫,再佯装纳闷的一看,故作惊叹的:“哎呦怎么是太子殿下啊?这么晚了,殿下怎么还……啊呀!”
花廿三演的真,瞥见小瑜嫔就目瞪口呆,再忙不迭的躬身行礼:“老奴参见瑜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这话音可没有半分克制收敛,空寂的街道上一嗓子几乎人尽皆知。
小瑜嫔紧张又发懵的脸色早就没法看了,惊慌的身体不住发抖,顾不得任何体面,听到后方传来皇帝咳嗦声,一下就瘫跪在了地上。
沈淮安无奈地闭了闭眼,深沉了口气,也没说什么,迈步就向銮驾而去。
皇帝也听到了‘瑜嫔’二字,动怒的一阵咳嗦,再宁妃的劝抚拍背中,还是一把掀开了轿帘:“花廿三!你说桥上之人是谁?瑜嫔吗!”
皇帝今日出行,只让宁妃伴驾随行,其余的妃嫔一个没带,而妃嫔擅自出宫,本就是大忌,也是重罪,可小瑜嫔竟敢深夜出宫私会太子?!
就算两人无甚发生,可瓜田底下,好说不好听,皇帝也如抓奸当场,只感头顶飘绿的气愤当胸,七窍都生了烟!
“放肆!好大的胆子!咳咳……”
皇帝气狠了,一边咳出了血,一边脸色铁青至极:“花廿三!传朕旨意,瑜嫔秽乱后宫,罪不容诛!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
花廿三远远地也挪步跑了回来,闻言忙遵旨领命。
小瑜嫔也听见了,慌慌的泪如雨下,连连磕头:“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真没有与太子殿下做什么,臣妾也是被人蒙骗诓来此地的啊,皇上……”
皇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呱噪,又强忍着剧烈的咳嗦,压低声隔着轿辇吩咐花廿三:“让她闭嘴!永远给朕闭嘴!”
永远,那就是……等生下孩子,再赐白绫了。
花廿三刚想领命,宁妃却抚慰皇帝的来了句:“皇上,龙体要紧快消消气,说不定瑜嫔妹妹真有苦衷也未可知啊,不看僧面看佛面,瑜嫔妹妹肚子里还有龙嗣呢。”
这话什么时候说不好,偏要这个节骨眼上,火上添油!
皇帝阴狠地一扫銮驾外跪地的沈淮安,气的头都要炸了:“龙嗣?哈!指不定是谁的孽障呢!花廿三,不必留情面了!”
这就是母子都不留。
花廿三无法说什么,就余光看了眼銮驾中的宁妃,快快应了声。
小瑜嫔也被侍从堵住嘴,在花廿三的示意下,拖远,避开仪驾,直接投进了刺骨冰寒的河中,直至殒命,侍卫再打捞起送走草草掩埋。
“逆子!孽障……”皇帝居高临下的盯着沈淮安,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宁妃身上,触目惊心。
宁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皇帝,又是擦血又是喂药,皇帝含了参片,勉强才算稳住了些,“你个混账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淮安自认倒霉的一直匍匐叩首:“父皇,儿臣知罪,但儿臣并未与瑜嫔娘娘有任何不礼之举,还望父皇明察,此事定是有人挑拨嫁祸,儿臣绝无半分私心亵渎父皇妃嫔,大逆不道之罪,儿臣也万万担不起啊!”
“狡辩!你还狡辩!”
“沈淮安!你这个孽障!你以为你做的好事真能瞒天过海?”
皇帝本就因着除夕当晚,皇后私下发作为难林晚棠,而说出的话起了疑心,但想着沈淮安毕竟是他的嫡子,他身体已经这样了,再强撑还能撑几年?多说不过十来年,最终这天下江山不还是要交到沈淮安的手上吗?不然还真能让那些皇子处心积虑地争储,兄弟阋墙?
皇帝是一忍再忍,可是结果呢?结果竟然林晚棠没有说错,他疑心也是对的,沈淮安这孽障真敢大逆不道!
现在就该跟他抢女人,那以后呢?
估计轮不到皇帝殡天让位,沈淮安就急不可耐地要来跟他抢了!
一直在街角远处暗中的暖轿中,林晚棠耳聪目明地透过撩起的轿帘,将一切尽收眼中。
她得意地扬着唇,坐等皇帝如何处置发罪沈淮安。
这次不说罢黜了太子之位,又更待何时呢。
春痕从后方缓步上前,压低声说:“夫人,已经打点好了,瑜嫔娘娘落水后只是闭气,并未气绝,花公公会掩人耳目私下安顿好瑜嫔娘**。”
林晚棠微点头,她先前让人知会过花廿三,对小瑜嫔手下留点情,怎么说也是怀着孩子两条命呢,况且,也罪不至死,往后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也就是了。
“夫人,奴婢可能有些多言……奴婢总觉得这样会不会养虎为患呢?”春痕不知为何总觉得不静心。
林晚棠没在意,一笑:“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吧,这次,她也算是帮了我大忙啊。”
春痕不敢再置喙,而桥面上,几位伴君的老臣看出了皇帝已动了罢黜的意思,不由得纷纷上前。
这几人都是**,往日深受太子恩惠,此刻也绝不容忍太子身陷绝境,其中一人就道:“皇上,容臣进言。”
“太子殿下素来仁厚有谋,尤为敬重皇上,今日之事,并不可单从表象而看,说句违过的,殿下才貌双全,又是国之君储,朝之栋梁,倾慕之女比比皆是,太子就算真私下荒唐糜乱,也有大把的女人供其挑选玩弄,何必非要染指妃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