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环顾着四周被彻底夷平的化工厂核心区。
原本那些巨大的储存罐、交错的钢铁管道,现在全变成了一滩滩分辨不出形状的扭曲废铁。
有些地方的水泥地面甚至还泛着琉璃化的高温光泽。
“三儿,你说……”
徐四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掸了掸烟灰,眼神复杂:
“这得是多大的威力,才能把一场眼看就要引发连环爆炸的毒气火灾,给压制成这样?”
“这简直比最先进的灭火弹还好使。”
徐三看着前方那个坐在废墟上、正悠闲地跟人聊天的白衣背影。
他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敬畏。
“科学仪器没法解释他的力量。赵董说得对,对于这位爷,咱们除了供着,别无他法。”
两人带着特勤小队,快步走到了张天奕和金吾的面前。
“真人,大晚上的,您老受累了。”
徐四一换上招牌的痞笑,隔着老远就打起了招呼。
他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四个深坑。
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帮国际友人……死相真够别致的。”
张天奕正跟金吾聊得起劲,听到徐四的声音,他头也没回,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哟,你们公司的动作够慢的啊。这黄花菜都凉透了你们才来。”
“嗨,这不是怕打扰了您老人家的雅兴嘛。”
徐四厚着脸皮凑上前,递过去一根特供香烟。
“免了,道爷我不抽这玩意儿,嗓子干。”
张天奕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白灰。
他指着地上那几个外国佬,又指了指那个被电晕过去的灰衣法师:
“活儿我都帮你们干完了。”
“这几个洋垃圾,手段挺黑,刚才还想放火烧周围的村子。”
张天奕的语气变得冷了几分:
“人我给你们留了个活口。带回去好好审审,看看是哪家西方势力的爪子伸得这么长。”
“道爷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您放心!”
徐三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冷厉地点头:
“凡是敢在华夏地界上惹事的海外异人,公司绝对不会轻饶。这个人我们会连夜带回暗堡突审。”
徐三一挥手,身后的特勤队员们立刻上前。
手法专业地给那个灰衣法师插上闭元针,戴上了特制的噬炁手铐,然后像拖死猪一样拖上了车。
至于坑里那几个,也被他们用裹尸袋熟练地打包带走。
处理完这些。
徐四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坐在张天奕旁边的金吾身上。
金吾虽然被张天奕的雷炁治好了重伤,但那一身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血迹,依然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他警惕地看着徐四和徐三,那股子深山野兽般的戒备心再次浮现。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
徐四吐了口烟圈,眼神里带着评估的意味。
能在五个装备精良的异人高手围攻下坚持这么久。
这等实力,如果是个散人,那可就太浪费了。
张天奕看出了徐四的心思,嘴角一挑,直接把话挑明了:
“别拿你那查户口的眼神看人家。这是金吾,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先天异人。”
“刚才那帮老外就是追着他来的。他手里有我要的东西,这人,道爷我罩了。”
听到这话,徐四和徐三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既然天枢真人发话了,那这人的背景再怎么复杂,公司也是绝对不能动的。
不过,徐四的脑子转得极快。
他眼珠子一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真人看上的人,那绝对是靠谱的汉子。”
徐四搓了搓手,凑到张天奕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和商量:
“真人,您看啊。这位金吾兄弟实力强横,又是个没门没派的自由人。”
“我们华北大区最近刚好有个空缺……”
徐四搓了搓手,笑得像个诱拐良家妇女的老鸨:
“宝宝那丫头现在天天跟着您享清福,这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啊。
您看,能不能让这位兄弟,来咱们公司挂个职?”
徐四这话一出。
张天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徐四,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但他转念一想。
金吾这小子虽然底子不错,但从小在山里长大,不懂世俗规矩。
跟着公司这帮老油条历练历练,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他在公司挂个职,以后自己用起来也方便,就算是变相在公司安插了个自己人。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头看向金吾:
“金吾啊,你二爷不在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金吾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交出了残卷,这位高人就会自行离去。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过问自己的去处。
他看了看徐四,又看了看张天奕,老老实实地回答:
“真人,我……我也不知道。我除了会点打架的把式,什么都不懂。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去他们那儿干干活儿吧。”
张天奕指了指徐四,“这公司虽然规矩多,但管吃管住,还发工资。”
“你跟着他们,多学点现代社会的生存技能。”
说完,张天奕又转过头,看着徐四,眼神变得有些锐利,警告道:
“人借给你们用可以。但记住,这是我看着顺眼的人。”
“你们要是敢让他去送死当炮灰……”
张天奕冷哼了一声:
“后果你应该知道。”
“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徐四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连连拍胸脯保证:
“真人放心!金吾兄弟来了我们这儿,那就是自家人!”
徐三也是郑重地点头:“请真人放心,我们会安排专人带他熟悉环境。”
一旁的金吾看着这一幕。
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位高高在上的天枢真人,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替他安排了后路,甚至为他撑腰。
这对于一个从小孤苦伶仃的野孩子来说,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金吾猛地站起身,退后半步。
对着张天奕,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人的大恩大德,金吾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别整这些虚的,好好干你的活。”
张天奕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这破地方熏得我难受。”
张天奕打了个哈欠,双手插在兜里,迈着悠闲的步子朝着封锁线外走去。
“我先回去了,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白衣背影。
徐四叼着烟,碰了碰旁边的徐三,压低声音说道:
“三儿,我怎么觉得……这位爷,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讲理?”
徐三看着那一地被烧成玻璃状的水泥废墟,语气幽幽:
“那是因为,你没站在他的对立面。”
“走吧,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