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猎户:娶个嫡女当媳妇 第162章 爹,咱回家种地

战场安静下来。

空气里全是血和铁锈混合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人胸口发闷。

黑旗军的士兵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同伴的尸体收敛起来。

那些陆安手下的人族战士,也默默地做着同样的事。

两拨人没有交流,动作却很默契。

陆安走到一具尸体旁,弯下腰,伸手合上了对方圆睁的双眼。

他站起身,看着陆远。

“跟我来。”

陆远点头,跟在他身后。

三千黑旗军跟在陆远身后,那百十名人族战士跟在陆安身后。

队伍穿过几道山梁,走进了一处巨大的山体裂缝。

裂缝里很黑,也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很高,垂下无数石笋。

洞里很简陋,地上铺着干草,几十个老弱妇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地看着进来的这群煞神。

陆安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没事了,自己人。”

那些人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靠近。

“陈望。”陆远开口。

“在。”陈望上前一步。

“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是。”

陈望一挥手,身后的黑旗军士兵放下背囊,从里面掏出了一块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干,还有一个个沉甸甸的皮水袋。

他拧开一个水袋的塞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在溶洞里弥漫开。

这是从下界带来的烈酒。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的人,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就连陆安手下那群身经百战的战士,眼睛也都直了。

陆安看着那些酒肉,又回头看了看陆远,没说话。

陈望将一个皮水袋和一块最大的肉干递给陆安。

陆安接了过来,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泛起一丝血色。

“好酒!”

他把酒袋扔给身后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

“都他**别看着了,今天有酒喝,有肉吃!”

“喝!”

那汉子接过酒袋,学着陆安的样子,也灌了一大口,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黑旗军的士兵们,也将手里的酒肉分发出去。

整个溶洞,瞬间被一种压抑许久的欢腾所笼罩。

他们像是过年一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有人喝着喝着,就哭了。

陆远没动,他只是看着。

陆安走到他身边,用仅剩的左肩撞了他一下。

“找个地方,聊聊。”

父子二人走到溶洞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两块还算平整的石头。

两人坐下。

陆安撕下一条肉干,慢慢嚼着,眼睛看着远处篝火边狂欢的人群。

陆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布包好的包裹。

他把包裹递给陆安。

陆安动作一顿,接了过来。

他低头,一层层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布衣,还有一双纳了厚底的布鞋。

衣服的料子很普通,针脚却很细密。

“谁做的?”陆安的声音有些发干。

“知念。”陆远说,“你儿媳妇。”

陆安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轻轻**着衣服上的针脚。

他的指尖很粗糙,动作却很轻,生怕勾坏了一根线。

他摸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圈红了。

“好,好孩子。”

他看着陆远,扯出一个笑容。

“是你小子高攀了人家。”

陆远也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从旁边一个黑旗军士兵手里拿过一个酒袋,给陆安面前的石碗倒满,也给自己倒满。

陆安端起碗,一口喝干。

他放下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积攒了十几年的东西,都吐出来。

“你娘……她还好吗?”

“走了。”陆远的声音很平淡,“你走后第三年,冬天,没熬过去。”

陆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再次一口喝干。

“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你为什么要走?”陆远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十几年的问题。

陆安看着手里的空碗,眼神有些飘忽。

“不是我要走,是必须走。”

他抬起头,看向陆远。

“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个所谓的‘神界’,灵气充裕,资源遍地,却很少有人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吗?”

陆远摇了摇头。

陆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这个世界,是残破的。它的天道规则不完整,就像一个漏了底的筛子。”

“所有生灵,无论人族还是灵族,修炼到一定程度,体内的力量就会不受控制地流失,反哺给这片天地。”

“所以,灵族才那么渴望去下界,因为那里的世界是完整的。”

陆远皱起了眉。

“这跟你离开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陆安苦笑一声,“我们陆家的祖上,就是第一批从下界被‘飞升’上来的人。”

“他们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仙界,而是一个牢笼,一个牧场。”

“他们找到了两界之间最薄弱的通道,也就是我们村子后面的黑风山。”

“但他们回不去了,只能留下来,做了一件事。”

陆安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成了‘守界人’。”

“守着那条通道,不让上面这些东西下去,祸害我们的家。”

“这个身份,一代代传了下来,传到我这里。”

陆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他想起了父亲从小教他的那些话。

男人要顶天立地,要守住自己家的门。

原来,那扇门,指的是整个世界。

“我不是抛妻弃子。”陆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我是在你出生的那天,察觉到通道的封印松动了。”

“我知道我必须走,我若不走,守不住那扇门,咱们家,咱们村,甚至整个下界,都会被毁掉。”

“我不敢告诉你们真相,我怕你们等我。”

“这一守,就是十几年。”

他举起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袖管。

“这只手,就是当年,为了掩护一批从下界误入的人族,被三个化神期的灵族围攻,才断的。”

“那批人活下来了,就是现在这支队伍的骨干。”

溶洞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咀嚼声和压抑的哭声。

陆远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看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的刀法那么厚重。

因为那每一刀,都背负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陆安的故事讲完了。

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拿起酒袋,又给自己满上。

“不说这些了。”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酒染黄的牙,“说说你,你这身本事,怎么练出来的?比老子当年可猛多了。”

陆远没有回答。

他拿过陆安手里的酒袋,先给父亲的石碗倒满,酒液溢出,顺着碗沿流下。

然后,他又给自己的碗倒满。

他端起碗,碰了一下父亲的碗。

“爹。”

陆远看着陆安,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悲伤。

“不用守了。”

“这次我来,就是为了把这所谓的‘神界’给扬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咱们回家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