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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不作为
曹阳在手机上一顿扒拉，最后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寿喜烧店。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暖黄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挂着的日式暖帘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几人掀开帘子走进去，店里暖气开得足，扑面而来一股甜丝丝的酱汁香气。
这个点客人不多，只有靠窗的两桌坐着几个低声交谈的上班族。
几人围着一张矮桌坐下，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警视厅那边，情况怎么样？”林溪夹起一片肉，随口问道。
石磊推了推眼镜，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葱花。
“他们倒是挺配合，该看的现场让看了，该问的也问了。但说实话，给我的感觉，他们对这个案子不是特别上心。”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四具尸体我都仔细检查过，主要缺失的部位大致相同，基本都是大腿、臀部和上臂的肌肉组织被整齐切割。”
林溪筷子一顿，眉头皱起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不是随机食人，他是有选择性的，有仪式感的。他爱吃的部位是固定的，而且切割手法很熟练，不像第一次干。”
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高桥美子。
高桥美子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平静的弧度：
“没关系的，我已经……已经接受了莉娜离开的事实。现在我只想尽快抓住凶手，给我妹妹一个交代。其他的，我都能承受。”
凌皓夹起一片牛肉，在沸腾的汤汁里轻轻一涮。
“我已经大致知道凶手是谁了。”
桌上瞬间安静。
所有人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高桥美子更是愣了好几秒。
那张原本因疲惫而显得苍白的小脸，一瞬间涌上血色，眼睛瞪得滚圆，连一贯端着的仪态都忘了维持，声音猛地拔高：
“纳尼？！凌……凌神探，你说什么？你知道凶手是谁了？你才刚到东瀛啊，就……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太大，隔壁桌两个正低头扒拉米饭的上班族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高桥美子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双手合十，对着那边连声道歉：
“私密马赛！失礼了！打扰到你们用餐了，真的非常抱歉！”
然后她立刻转回头，身子前倾，几乎要趴到桌沿上，眼神死死盯着凌皓，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急迫和难以置信。
“凌神探，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知道是谁了？”
曹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凌皓一眼，随即转头对高桥美子笑道：
“美子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凌神探在华夏国内，那可不是一般的侦探。
那可是警局特聘的刑侦顾问！破获的大案要案，那都是上了新闻的！破案率百分之百！只要他出手，这案子，就绝对没有破不了的可能！”
草！
凌皓在心中骂了一声。
平时在群里吹牛逼就算了，别特么当着外人也这么吹啊。
你不害臊，我都嫌害臊！
这要是回头翻车了，面子往哪搁？
但一抬头，对上高桥美子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那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绝望的人，都需要一点仅存的希望而活着。
“凶手叫山田英司，三十岁左右，目前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真名。如果警视厅能查到同名人，再让附近的邻居来辨认一下，应该就能锁定具体的人。”
“山田英司……”高桥美子喃喃重复，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起，“这名字很普通，同名的可能会有很多。”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和好奇：
“凌神探，你是通过什么方法锁定这个人身份的？现场你应该还没来得及仔细勘验才对啊？”
凌皓夹起那片已经在锅里翻滚了好几圈的牛肉，不紧不慢地在生鸡蛋液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开口：
“等我们把证据链闭环了，我再慢慢告诉你也不迟。明天，我们就去警视厅，调取这个人的信息。就是不知道警视厅那边的人，愿不愿意配合。”
曹阳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是个问题，警视厅那边，对私家侦探虽然会配合，但那仅限于不太麻烦的前提下。东瀛这个国家，你是不知道，特别怕麻烦别人。”
他往后一靠，语气带着点吐槽的意味。
“要是他们觉得麻烦，那配合起来……啧啧，就不好说了。”
林溪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四条人命！他们觉得麻烦就不配合？这可是四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曹阳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我给你说个真事儿，之前川崎县有个女生报警，被前男友威胁、跟踪。10天之内，报了9次警！你猜当地警方什么反应？”
他顿了顿，见几人都看着他，才继续道：
“非但不重视，反而觉得她很烦，嫌她事儿多，就那么敷衍着，也不怎么调查。”
“后来呢？”林溪追问。
“后来？”
曹阳冷笑一声。
“后来那女生失踪了，家属去报案，直接指出了前男友有问题，说那男的经常跟踪她。
警方虽然也找那个前男友谈过几次话，甚至去家里看过，但都是走走过场。
直到几个月后，那男的突然出国了，警方才感觉不对劲，去他家里一搜……在一个包里，发现一具白骨，就是那个女生的。”
桌上安静了几秒，只有寿喜烧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事后死者家属堵在警局痛骂，周围路过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也跟着一起骂警察。
你猜当地警方怎么说？他们还说自己办案处理得当，躬犟精神，只剩下一个‘犟’字了。
要不说柯南是虚构的呢，现实中柯南一顿分析，警方压根就不会信，更别说小五郎破案了。”
凌皓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热茶入喉，他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要是东瀛警察那边都不配合，就算知道凶手是谁，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抓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