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的勒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正要让手下教训对方之时,金多多和金鸦已经跑到了宋牧驰身边。
“勒善,你明明自己摔倒的,如今却迁怒他人,讲不讲道理?”金鸦明明之前和步摇说话的时候害羞得不成样子,现在却声音洪亮,对勒善怒目而视。
“宝了个贝的,从来没觉得你说话这么有道理。”金多多同样笑眯眯地挡在宋牧驰身前。
周围其他客人也不禁响起一阵嘘声,显然大家都对勒善相当不满。
见犯了众怒,勒善脸色数变,一时间也有些下不了台。
金鸦和金多多虽然不得宠,但毕竟是献王府和宁王府的人,再加上寒蝉卫的身份也有些棘手。
不过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此时顶楼那个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站在窗边,望着下面那个长身而立的少年,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竟然将圣教中数十年都无人练成的《归墟引》练到了这个地步。”
其他人也许不清楚勒善掉下去的原因,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刚刚宋牧驰暗中施展了归墟引,一股强大的吸力让上半身趴在栏杆上的勒善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因为归墟引数十年没有现世,世人几乎已经忘了它的特点,但身为圣女,她自然一眼认得出来。
于是唇角微动,传音入密。
步摇耳朵微动,及时出去打圆场:“世子如今衣裳湿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干净衣裳世子先换上。”
勒善哼了一声,这才说道:“也好,等我换好衣裳再到房中找步摇姑娘。”
这下满庭芳嘘声更是大起,不少人鼓噪起来:“还有很多人没作诗呢。”
勒善呵呵一笑:“那就快做啊,我看谁有本事压过我那十首。”
听到这话,喧嚣的声音顿时降低了几分,刚刚其实也有些人硬着头皮献上了自己的诗,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大家都清楚,想要一个人胜过他的十首确实有些难。
很多人忽然想到刚刚那个神秘的声音,纷纷望向了宋牧驰。
原本想要离去的宋牧驰自然又成了全场的焦点,众多客人纷纷喊他来一个。
连金鸦都小声说道:“宋兄,你不必顾忌我,拿出你的真实实力,千万别让勒善那厮玷污步摇姑娘。”
金多多也连声附和:“宝了个贝的,反正你已经把勒善得罪死了,妖族这边可不像你们人族那么讲究温良恭俭让,如果你今天退了,没人会瞧得起你。相反你若胜了勒善,到时候藏龙卧虎的白玉京会自动给你匹配神队友。”
他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如今的英王府如烈火烹油,其实早已危机四伏,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着他们等着其犯错呢。
“至于鸦子你不必管,比起勒善,他巴不得步摇跟你。”
宋牧驰暗暗苦笑,这两人只当他是顾忌和金鸦的交情,其实除此之外,更顾忌的是居心叵测的步摇啊。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法推辞了,那勒善实在太讨厌,不打击一下他嚣张的气焰实在难以念头通达。
于是接过一旁丫鬟捧着的纸笔,快速写了起来。
步摇顿时眼前一亮:“让我看看公子的墨宝。”
旋即绸带一抖,将那张纸扯入手中。
她想得很清楚,以宋牧驰在南楚的名声,诗文肯定不会太差,但多半也很难压得住勒善那十首。
索性先拿到手中,然后自己悄悄帮他润色一番,然后假装说他正好写中了自己的心意,助他拿到第一。
不过当她看到上面那首《步摇歌》之后,整个人顿时愣住了,旋即身体也轻微地颤抖起来。
见她久久不说话,其他人纷纷出声询问:“步摇姑娘,他到底写得怎么样啊。”
连勒善也顾不得去换衣服,留在原地死死望着那道倩影等着结果。
这小娘皮似乎有些爱俏,若是敢偏帮拿小白脸,自己绝对翻脸。
良久过后步摇放下了手中的那首诗,长叹一口气,仿佛好不容易才平复下了激荡的心情:“不必比了,宋公子的这首当是第一。”
此言一出,整个满庭芳顿时炸开了锅。
很多人本已经没了机会,乐得看到稳操胜券的勒善被逆袭的戏码。
不过更多的人是质疑,连包厢中的金凛月都有些怀疑:“这花魁似乎看上那小白脸了,不会暗箱操作吧。”
孙清荷浅笑一声:“情投意合总比委屈侍人为好。”
在她心中,倒是更倾向于宋牧驰一些。
此时勒善也嚷嚷起来:“他到底写的什么,步摇姑娘你是不是在弄虚作假,我不信他一首能压我十首!”
他之前请的那些枪手此时也纷纷嚷了起来,他们十个才子一起群策群力写的,要是输给一个人以后脸往哪里搁?
步摇神色一冷:“世子当我步摇是什么人,既然你们要看,那就看吧。”
旋即衣袖一挥,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那纸上的字一个个竟然浮在了空中。
《步摇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包厢中的孙清荷默念着上面的诗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旁边的金凛月有些心虚问道:“写得很好么?”
其实她也觉得很好听,难不成那小白脸真的这么有才华?
不过在这方面,她还是更相信闺蜜的判断。
孙清荷正色道:“不能简单用好字来形容,步摇姑娘恐怕要名留青史了,难怪刚刚她那么激动。”
要知道青楼女子之所以那么推崇诗词,就是因为只有诗词才能让她们声名远播,甚至有极小概率流传千古。
自古以来,青楼中不知道多少惊才绝艳的花魁,但留下名字的寥寥无几,往往都伴随着绝世名篇。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让步摇碰到了,她又怎能不激动?
相反如果她不识货,大家就会反应过来以往她只是附庸风雅,并不是真的懂诗词,反而会名声尽毁。
此时的勒善张了张嘴,原本他打着不管对方写得多好自己都不认的念头。
反正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还胜在量多。
再加上英王府的权势,对方休想拿这个第一。
可看到飘在空中的那些字过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虽然不会写诗,但常年在青楼,好坏还是能分得清的,看着整个满庭芳中那些客人狂热的反应,他终究拉不下脸皮颠倒黑白。
只能望向身后的枪手团:“快,你们十个人一起,重新写一首压过对方。”
那些才子、老学究纷纷脸色一变,然后拱手道:“我等实在自愧弗如,还望世子另请高明。”
说完一个个不顾他的挽留,头也不回往外溜走。
开什么玩笑,这种绝世名篇他们还上去强行碰瓷,是想贻笑千古么。
只留下落汤鸡勒善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