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桂英摇头,再摇头,眼泪流了一脸,鼻涕胡了一脸,
“你别说了,我求你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造的孽!”
“你拐卖别人家孩子的时候,你没想过吧?你也有一天,会和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一样,失去自己最珍贵的孩子。”
楚行止一字一句地说,
“你打断那些孩子的腿,你弄瞎那些孩子的眼,你把那些孩子卖去给人渣当媳妇,你从没想过,你的孩子,有一天,也会这样吧?”
楚行止不再说话,死死咬住牙,喉咙里有一股腥甜。
他的小哑巴,他的宝宝啊,她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就是活着,会不会也和……
他不敢想,死死盯着马桂英,目光如刀,一刀刀凌迟着马桂英。
孟素芬总算听明白了,这个狼狈的中年妇女,竟然是个人贩子。
难道就是拐卖了她闺女的人贩子吗?
孟素芬看了一眼王干事,王干事轻轻点头。
孟素芬怔了一下,然后┗|`O′|┛ 嗷~~一声,扑过去,对着马桂英又撕又咬又抓。
“我闺女现在咋样了?”
“她在哪里?”
马桂英不管孟素芬在她身上如何咬,她只是嘶声喊着,她在哪里?
她的闺女啊?
沉默,比死还难堪的沉默,直到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孟素芬才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怔怔停住了手。
看着面前头发被扯掉大把,脸上抓花,胳膊身上都是咬的印子的人贩子。
她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全身抽搐,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疯了,被李有田栓在猪圈里,因为她不知屙尿。”
王干事想想,又加了一句,
“当地打拐行动救出了她,如今正在当地县医院治疗。”
啊啊啊啊——
马桂英沉默几秒,突然爆发出猛烈的哭声。
像一阵六月的急雨,几分钟又嘎然而止。
王干事手里的电话伸向了她,她颤抖着手接过来。
“喂!我是陆婆子儿媳妇。”
“你是江红媳妇吗?你和江红赶紧把外面的事处理一下,回来一趟吧。”
村长的声音突然拨高,
“陆婆子死了,刚才我让人去找她,拍门没人应。破门进去一看,人躺在炕上都硬了,看样都死两三天了。”
村长的声音带着愤怒,
“你们这些当人儿子媳妇的,也不知咋这么狠心。一家子跑外面享福,把一个寡妇婆婆丢在家里,她都病一冬天了,打多少电话给江红,也没有人接。你们这就不配当人儿女,都是……”
啪!
马桂英手里的话筒掉到桌子上。
“都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村长的话从话筒里爆怒地传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马桂英彻底傻眼了。
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该死的!
看着突然晕倒的马桂英,楚行止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还没告诉他,宝宝被她拐卖到了哪里?
“我的乖孙女在哪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高首长和高岭扶着高老太太走了进来。
“娘!”
孟素芬一见婆婆和大伯哥,鼻子一酸,失声痛哭。
这些年,她憋得太狠了,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如今,找到了孩子的下落,她全身都是眼泪,都是悲伤,她也不知为啥,她只想哭。
“咋的?我静姝姐姐怎么了?不是找到了吗?难道出事了?”
高岭像个混小子,一张嘴就是不好的话,一串串往外冒。
“别瞎说。”
高首长不得不训自己闺女。
“你快说啊,素芬,你别吓娘,你快说,咱家静姝找到了,在哪里?”
高老太太一连声地说。
孟素芬看到婆婆焦急的眼神,这才缓和一下心情。
婆婆才刚做过手术,正在静养恢复中,她不能再让婆婆动太大情绪。
“找到了,我们家静姝就在家属院,她就在我们身边,我离她这么近,我都没有认出她。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啊。”
高岭不管她婶子和奶奶怎么哭,她只注意到了,就在家属院。
“婶,你别哭了。你说我静姝姐就在家属院?我咋没听说过家属院有叫这个名字的?”
孟素芬抽了一下鼻子,
“刘招娣,现在静姝改名叫刘招娣了。”
“啊,刘招娣竟然是我静姝姐?”
高岭吃了一惊。
“岭儿啊,你见过你静姝姐了?快给奶奶说说,你静姝姐现在长啥样?她也快三十了,应该结婚了,生了孩子没有?……”
高老太太欢喜地不知问啥好。
“结婚了,生了个女娃,不过,她男人好像腿瘸了,年龄还很大。”
高岭快人快语,立马说,
“咱赶紧去接静姝姐,接了就给她改名 。叫啥刘招娣,难听死了。咱把她接回家就让她离婚。那个刘瘸子也不是个啥好东西。”
“这咱先去接你静姝姐,这离不离婚,咱不能替静姝当家,得问过她的意见。”
高老太太又是欢喜,又是难过。
“谢谢你们了,多亏你们,帮我们找到静姝。不然,我这老婆子直到死,见不着我孙女,我怕就是死,也闭不上眼啊。”
高老太太又向王干事道谢,又让高首长回去给王干事报功。
“这就是拐了静姝姐的人贩子?”
高岭看楚行止脸色难看。就问他。
看到楚行止点头。高岭立马大步走过去,提起地上晕倒的马桂英,一顿疯狂输出。
直接就把马桂英给干醒了。
不过,高岭粗中有细,她打得马桂英鼻青脸肿,全身挂彩,但她并注意避开了要害。
她身份在这里,不能犯纪律。
“说,你把小哑巴弄哪去了?”
楚行止提着马桂英,像提着一条死狗一样。
高家人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们得到信息,知道刘招娣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立马和王干事告辞,一家人急急赶回家属院,去接静姝去了。
“我带着她离开了,当时啥都烧了,我身上没钱了。我就把她卖给了水县一家。”
楚行止盯着马桂英,恨不得这就一拳头打死了她。
“这是地址,买她的人家是村头第一家,门口有棵大柳树。家里人……”
马桂英心如死灰,全身是伤,她不想反抗,也不想再拿捏谁了。
她的闺女完了,她也要完了。
一个疯子,没爹没娘没亲人。
她的余生,只能在福利院生活,或者在精神病院生活,直到死亡。
报应啊,谁说这不是报应呢!
楚行止捏着纸条的手轻轻颤抖,六百里路,还有许多山路泥路,他开吉普车去找人,得开一天多。
他找到人再回来,顺利地话,明天晚上能返回来。
不顺利的话,得到后天早上。
嗯,霍战北和苏圆圆是后天上午的婚礼,他勉强能赶回来。
但他接到人,万一宝宝身体不好,他不可能像去时一样,开车直接狂飙过去,要开得慢些,温和些,说不定得开到后天下午才能折回来。
想到此,楚行止走过去,拨了电话给团队,找郑好,告诉他自己有急事外出,明天后天婚礼的事,由郑好全权负责。
交代完,楚行止放下电话,风一样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