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名亲卫丢了腰牌,一名亲王丢了性命(求月票)
东宫。
一队士卒正在巡逻。
其中一名士兵却心不在焉。
甚至都没发现走在前头的小旗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下一秒就被踹了个踉跄,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惶恐而茫然的看向上司,「许————许头儿?」
「张二牛,你小子怎么回事?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昨天晚上又去赌了一夜钱?」姓许的小旗瞪眼呵道。
「我没————」张二牛下意识的想要否认,但随后意识到什么,又讪笑著改口,「许头儿恕罪,恕罪,我以后绝对不会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行了,我看你这状态,让你当值的话都怕冲撞了殿下,赶紧滚回去休息吧。」许姓小旗又踹了他一脚。
张二牛点头哈腰的道谢,「多谢许头儿,多谢哈,改天请您喝酒。」
话音落下匆匆忙忙的就跑了。
「我说许头儿,你对这烂赌鬼那么好干啥呀,有钱就去赌,赢了就买酒喝,输了就打老婆,这种货色我都羞于其为伍。」一名士卒随口唾弃。
「谁说不是呢,这烂赌鬼哪天冲撞了贵人,可别连累我们,要我说就该把他赶走,再补一个新人进来。」
「就是就是,谁都比他强————」
其他人也三言两语的附和。
显然都对张二牛看不上。
「行了行了,都是弟兄,他以前也不这样,担待点吧。」许头儿叹了口气制止众人,说道:「继续巡逻。」
另一边,张二牛回到住处就发了疯的翻找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他在找自己的腰牌。
之所以今天浑浑亚亚的。
就是因为发现自己腰牌丢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按规矩要罚钱的,整整十贯呢。
作为一个有钱必赌的烂赌鬼。
他身上连一贯钱都拿不出来。
更别说十贯。
就算有,也不想花在这点事上。
所以他一直没有上报此事。
想试著看花点时间能不能找到。
毕竟这玩意儿别人拿去了也没什么用,更不会有人专门偷,他坚定的觉得多半是自己遗忘在什么地方了。
怀揣著侥幸心理的他只一心不想罚钱,但却忽略了另外一点,那就是腰牌遗失不上报罪加一等,而若腰牌被人冒用造成重大损失,更是死罪。
同一时间,永宁男府。
后宅。
「哇!哇!哇!」
田文静一手抱著一个孩子,两孩子都哭闹不停,吵得她头都快大了。
「不哭不哭,乖,你们娘在喂裴少卿那个死东西吃奶,等会儿就来喂你们吃」1
田文静满头大汗的说道。
但孩子饿了就是饿了,根本听不懂她的话,自然不会因此停止哭泣。
反而闹腾的更厉害了。
田文静实在是没办法,一咬牙将两个孩子放在旁边,去关上门,然后脱掉官服,解开了裹胸布开仓放粮。
两孩子的哭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一人抱著一个吸贪婪的吸吮著。
「呼—」
田文静也终于松了口气。
原本她决定一次奶都不喂的。
免得将来孩子长大了,还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幼时吃过父亲的奶,那不天都塌了吗,但是今天不得不破戒。
「都怪裴少卿这个王八蛋!」
田文静一想到公主因为要奶裴少卿而逼得自己不得不奶孩子,就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裴少卿给阉了。
但她想错了。
现在不是公主在奶裴少卿。
而是裴少卿在奶公主。
公主微微蹙著秀眉,喉头涌动咕噜一声,然后张开嘴给裴少卿检查。
「不错,真乖。」裴少卿露出满意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脸蛋,「你那么乖巧可爱,但是你大哥咋就那么坏呢?
我为大周兢兢业业,更对他忠心耿耿,结果他却想著削我的权,还跟人唱双簧逼著我立下半年剿灭玄教的军令状,真是让人寒心,寒心呐!」
每次来田府,他都要跟公主说燕荣的坏话,持之以恒的给公主灌输燕荣此人刻薄寡恩,不是好东西;而自己则是委曲求全,忠心耿耿的认知。
这么一来公主就得加倍的替皇兄补偿他,言听计从,非一般的感觉。
相比宛贵妃这种皇家甄选,燕鸢这种皇家礼炮也不差,谁品谁知道。
「裴郎别生气了,他折腾你,你折腾我就行,他让你寒心,我让你暖芯嘛。
燕鸢媚眼如酥的哄著情郎。
此刻她衣不蔽体,秀发散乱。
白皙如玉的娇躯满是红痕指印。
显然刚刚被收拾得不轻。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裴少卿捉主她圆润光滑的下巴,吐出口气说道:「不然这破官我都不当了,反正光凭一个爵位这辈子吃喝不愁。」
又温存了片刻,裴少卿便穿戴整齐出门,燕鸢则命人打水清洗身子。
「田兄的胸大肌真是浮夸呀!」
裴少卿很没有礼貌的直接推门而入,刚好目睹田文静喂孩子的画面。
「哼!」田文静翻了个白眼。
然后继续低著头奶孩子。
也并没有感到害羞,毕竟更害羞的事情她都被裴少卿强迫著做过了。
裴少卿走到她身旁坐下,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将杯子递过去,「田兄,给我加点在里面。」
「滚!」田文静脸蛋涨红咆哮道。
裴少卿无辜的啧了一声。
他只是想喝奶茶,他有什么错?
「不加就不加,那么凶干嘛。」裴少卿撇了撇嘴,放下茶杯,「有件事要麻烦田兄,我打算在蜀州组建一支精通情报和刺杀的队伍,想让田兄你去当教头操练他们,不知可否呢?」
「私养死士,你想干什么?」田文静眼神一冷扭头盯著裴少卿质问道。
裴少卿不以为然的笑笑,「这年头哪个高门大户不养点死士?我也这是以防万一,现在看起来我似乎权势滔滔,但将来的事谁说的准?不知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能不能走到对岸。」
「忙我可以帮,但是你就不怕这群人听我的不听你的吗?」田文静戏谑的笑了笑,眼神略带著几分挑衅。
裴少卿哈哈一笑,语气豪情万丈的说道:「田兄,你都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我又还能不信任你吗?」
「闭嘴!」田文静秒懂他说的把后背交给他是什么意思,无奈又羞愤。
裴少卿见她真要生气了,连忙放低姿态哄道:「以你我的关系,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又有什么区别?」
「哼!」田文静脸色好看了些。
裴少卿郑重说道:「拜托田兄。」
田文静沉默不语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田兄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裴少卿上前摸了摸她的脸。
田文静正在奶孩子,没法反抗也没法躲避,只能气鼓鼓的瞪著他,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刚刚洗手了吗?」
「额————」裴少卿语塞,随后眼珠子一转说道:「在公主身上洗过了。」
田文静面无表情,「滚。」
三日后,夜,大雨倾盆。
冀州边界。
一间废弃山神庙内燃著篝火。
虽四处残垣断壁、破败不堪,但供奉神像的主殿勉强还算完整,是以燕理带著十五名亲卫在此歇脚避雨。
「殿下,衣裳脱下来烤烤吧,别著凉了。」亲卫副指挥使陈敢说道。
燕理点点头,起身配合他脱掉了外裳,正值炎炎夏日,哪怕天降大雨但穿著中衣里衣也不会感受到凉意。
燕理打量著处处脱色的神像。
其身披盔甲、青面獠牙,瞪著的眼睛活灵活现,像随时会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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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逢大雨,借此地躲避,望神仙勿怪,孤来日定派人为神仙重修庙宇再塑金身。」燕理俯身一拜说道。
随后转身在篝火前盘腿而坐,又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和干粮补充能量。
陈敢拿出地图,「王爷,马上就就要到冀州了,卧龙村应该就在前头不远,顺利的话明日肯定能找到。」
「嗯。」燕理点点头,环顾一周故作歉意的说道:「幸苦诸位陪著孤风餐露宿,待回京城后孤定有重赏。」
「卑职惶恐,保护王爷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不敢图赏,只图能护王爷平安归京。」陈敢单膝跪地说道。
其余人也纷纷跪下低著头,异口同声说道:「分内之事,不敢图赏!」
「快起来,都起来,孤何其有幸得尔等忠义之士相随啊!」燕理一脸动容的上前将陈敢扶了起来感慨道。
他们这边在上演君臣情深。
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黑暗中,一群身穿夜行衣、面蒙黑巾、头戴斗笠,披著蓑衣,腰挎长刀的精锐之士正迅速向山神庙逼近。
脚步急促,每次抬脚落脚都宛如踩进了水坑中,飞溅起一颗颗泥浆。
突然,为首一人止步抬手。
身后所有人立刻纷纷停下。
所有人都从原来的急奔变成弯著腰压著脚步向山神庙靠近,凭著雨声掩护,悄无声息来到庙宇十丈之外。
为首的人招了招手。
众人解下身后背著的弓弩对准庙内众人,弓弦上劲的吱呀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随著为首之人抬著的手狠狠落下,数十支箭破开雨幕射向神庙。
「不好!有刺客!保护殿下!」
陈敢耳朵一动,瞬间起身拔刀。
「铛铛铛!」
刹那间抬手斩落三支箭矢。
但并非所有人反应都那么快。
一名亲卫被弩箭射穿喉咙,还有一人被射穿了肩膀,倒地惨叫不止。
而燕理此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外头喊杀声大作,数十黑衣人持刀冲了上来。
「秦王殿下在此!尔等竟敢谋害龙子?」陈敢怒目圆睁的厉声呵斥。
但那些黑衣人脚步并没有停顿。
「你们两个,先带殿下走!」陈敢一咬牙对两名下属下令,然后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其余人,随我迎敌!」
一场混战在山神庙内爆发。
「陈将军请务必当心啊!」燕理喊了一声,然后就被两名亲卫拖著跑。
逃跑的过程中,他惊怒交加。
太子!肯定是太子!
毕竟除了他,谁敢派人杀自己?
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掩盖行踪。
居然还是被太子察觉了。
该死!
自己活著回去一定要参他一本。
「秦王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浑厚的声音穿透雨幕,随后雷猛便从天而降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殿下当心!」
两名亲卫如临大敌。
死死的把燕理护在身后。
「你放我走,孤定有重谢。」燕理强忍著内心的恐惧,企图收买雷猛。
雷猛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燕理咬著牙吼道:「你以为杀了我就有高官厚禄吗?错!杀了我后你也是死路一条,大哥不会允许一个知道他弑弟的人活著,更不愿意看著一个杀了他亲弟弟的人在跟前晃悠。」
「殿下一开始就搞错了,谁告你老夫是太子的人?」雷猛负手而立眼神轻蔑的看著燕理,身上滴雨未沾。
燕理脸上的表情一僵,露出个惊疑不定的眼神,「你这话什么意思?」
今晚的刺客不是太子派来的?
「我家主人姓裴。」雷猛说道。
轰!
燕理脑子一片空白,满脸不敢置信的瞪著雷猛脱口而出:「裴少卿!」
竟然是裴少卿!
怎么可能是裴少卿?
怎么会是裴少卿?
「他————他投靠了太子?他擅自做主为太子除掉我?」燕理能想到裴少卿杀自己的理由就只有这么一条。
雷猛摇了摇头,「你得死,太子也得死,秦王殿先下去等著他吧。」
燕理如遭重锤的同时恍然大悟。
原来裴少卿要谋反!
下一秒,雷猛动了。
一步跨出已经来到燕理身前。
那两名亲卫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拳轰杀,随后燕理也被雷猛掐住了脖子,呼吸顿时就变得困难。
燕理不断挣扎拍打雷猛的手臂。
眼中流露出绝望和哀求之色。
而雷猛不为所动。
「咔嚓。」
伴随著一声脆响。
燕理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噗嗵!」
雷猛随手丢掉了燕理的尸体。
然后踏空而起向山神庙飞去。
庙内激斗仍在继续,燕理的亲卫已经死得只剩下陈敢一人苟延残喘。
游龙境巅峰的他生命力很顽强。
雷猛捡起一支箭矢随手掷出。
「噗—
—」
这支箭矢破空而去穿透了陈敢的胸膛,他顿时就倒在了死人堆里面。
「秦王已经死了,尔等速速收敛袍泽尸身,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
雷猛背对著陈敢一声令下。
「是!」
所有黑衣人立刻行动起来。
不到一刻钟后迅速撤离现场。
一直在装死的陈敢这才艰难的爬了起来,用剑杵地作为支撑,看著下属们的尸体,眼中满是愤怒和怨恨。
「太子!」他咬牙切齿的自语道。
刚刚在混战中,他发现这些人衣服下面都穿了胸甲时就意识到刺客出自军中,而又有了刚刚那人的话作为佐证,他更确定刺客都是东宫亲卫。
低头看了眼胸前插著的箭矢。
他咧著嘴无声一笑。
那人太过托大,这一箭离他的心脏偏了些,所以他活了下来,否则太子弑弟的秘密恐怕还真将无人所知。
陈敢跌跌撞撞的往神殿内走去。
他现在要紧急处理下伤口。
然后去找秦王的尸体。
再回京向陛下揭穿太子的罪行。
突然,他跟跄的脚步一顿。
因为视线中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枚沾满血迹的令牌,他强忍著疼痛蹲下去捡了起来,正是东宫亲卫的腰牌。
「呵呵,太子,太子。」
几天后,京城。
平阳王府书房。
「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
雷猛站在裴少卿面前汇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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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差错吧?」裴少卿问。
雷猛摇了摇头,「一切顺利。」
「下去歇息吧,参与此事的人全部严加看管,过不了几天还得重用他们呢。」裴少卿语气漫不经心的道。
杀完太子之后,这群人里除了雷猛之外,还活著的他一个都不会留。
雷猛抱拳应道:「是!」
又过了两天。
伤势未愈的陈敢回到了京城。
直奔皇宫而去。
因为秦王亲军副指挥的身份,看守宫门的人并没有驱赶他,而是派人去向皇上禀报,见不见由皇上做主。
消息一层层的传到了陈卓这里。
「陛下,秦王亲军副指挥陈敢称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您看是见还是不见呢?」陈卓凑到燕荣身旁请示。
「秦王府的人?莫非是理儿的病情又加重了?」燕荣脸色一变,顿时变得无心处理国事,说道:「快宣。」
「是。」
燕荣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总感觉精力大不如前,脑子时不时发昏,太医也查不出所以然。
只会一个劲儿的嘱咐他多休息。
如今不止大周亿万百姓在他肩上压著,还那么多嫔妃在他身上压著。
他怎么多休息?
庸医,尽都是一群庸医!
「臣秦王府亲军副指挥陈敢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陈敢走进御书房后便扑通一声跪下磕头。
燕荣都顾不上让他免礼,迫不及待的问道:「朕问你,理儿可还好?」
「秦王————秦王————」陈敢声音突然哽咽,连续两次开口都说不完整。
燕荣豁然起身,满脸紧张和焦急的问道:「快说!理儿他怎么样了?」
「陛下!秦王他遇害了,他被太子杀了!」陈敢匍匐在地大声哭嚎。
轰!
燕荣闻言顿时就如遭雷击。
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陈卓也震惊不已,连忙跪下。
其他太监和宫女也是纷纷跪下。
「你————你说什么?」燕荣满脸不敢置信的盯著陈敢,还不待其回答又加重了语气重复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