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啥事？”
方虎猛地跳起身，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保证：
“阳哥你说，这回我保准不急躁了！”
林阳脸上笑淡了下来，扭头看向窗外，那是隔壁柳河村的方向。
“你去瞅瞅，赵瘸头去隔壁村都干了些啥。”
他叮嘱道：“记住了，别让人发现了。”
方虎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也没多问。
“好。”
他抬脚就往外走，“我这就去。”
……
王歪头这时骑着车来到柳河村，停在刘昌发关闭的诊所外。
是个三间平房围个院子，院门半掩。
王歪头将车停好院中，就推开中间那间屋子进去，扯着嗓子就嚷嚷：
“瘸子，瘸子！”
屋内正坐着俩人。
赵瘸头正对着大门坐着，手里端着茶缸子。
对面椅子上的人正是刘昌发。
“成了成了！”
王歪头不看刘昌发一眼，凑到赵瘸头跟前，激动道：
“那姓朱的松口了，咱们的干货他答应收了！”
“当真？”
赵瘸头端着茶缸子手一抖，茶水差点溅洒出来，连忙把缸子搁桌上，就着手抓住王歪头的胳膊，“歪头，赶紧说说咋谈的？”
刘昌发听了眼睛一亮，起身就给王歪头搬来凳子，“对方有说啥时候要货？”
“我一开始找那姓富的经理，人家压根不搭理。后来就只能找姓朱的……”
王歪头一屁股坐下，就把今儿的事从头到尾给两人说了遍。
“喏，这是他的名片。”
王歪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像掏宝贝似的递两人跟前，“我答应他，咱们一个星期就能备好干货，到时跟他联系，就让他派人来验货交易。”
“这朱老板还跟我保证，只要货没问题，给咱们市场最高价！”
“最高价？！”
赵瘸头和刘昌发闻言瞪大眼，又同时凑近看名片，上头还真是省城药商朱奎的名字，却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对啊。”
王歪头点头，“要我说，还是这省城里来的大老板爽快，就看了眼我家棚里的药材，二话不说就同意跟咱们合作了。”
但没提朱奎动不动变脸的事。
只要答应了收他们的药材，这事压根不值得一提。
“哈哈！”
得到确认后，刘昌发高兴地仰头大笑，整个人都来劲了，“太好了，这下咱们要发财了啊！”
自从林阳那小子那医馆开起来，他这诊所就彻底没人上门了，不得不关闭。
之前就动过歪心思，花些钱找人收拾那小子，出口窝囊气。
结果呢，反而被林阳的女人给揍了顿，钱也打水漂了。
现在回想起来。
他还是一肚子火，才决定跟着赵瘸头与林阳对着干。
赵瘸头对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得不行，下巴一扬。
“歪头，这回听我的没错吧？卖干货可比卖鲜货赚得多多了。”
“只要咱一条心把这干货生意做起来，以后的日子，肯定比林阳那小子过得滋润！”
心里还盘算着。
等这批干货顺利地卖个好价钱。
村里那些跟着林阳屁股后面卖鲜货的乡亲，准得掉头不干了，跑来跟自己干。
到那时候，哼！
他非得让林阳也尝尝，被自己人撂下的滋味。
就算这样不能把林阳赶出村子，替儿子报仇。
好歹也能出一口恶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
林阳压根没把这点事儿放在心上。
“嘿嘿，还是老弟你脑子灵光，能想出这么赚钱的路子来。”
王歪头乐坏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原本还担心药材砸手里，现在彻底不愁了。
赵瘸头自鸣得意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
他登时收了笑，神情微凝地看向歪头。
“对了，你刚说……那姓朱的还跟你提林阳自己配的肥料？”
他这人平时疑心病有些重。
刚听歪头讲朱奎答应合作的过程时，就觉得这点可疑了。
“对，是提了一嘴。”
王歪头没多想，如实点头，“就问咱们是不是都用林阳那肥料，又问用这肥是不是一个月就能熟，就没再问其他的了。”
他挠了挠歪脖子，“我寻思着这也不是啥秘密，村里都晓得的事，我就跟他如实说了。”
他顿了一下，又双手一拍：
“哦对了，他还拧开瓶子闻了闻，说跟普通肥没啥区别，就没了。”
“这肥料咋了？”
刘昌发在一旁挠了挠脑袋，一脸不解地看向赵瘸头，“人家朱老板随口问问也正常吧，你咋突然盯上这个了？”
不过话说起来。
林阳自个配的那肥料不仅忒便宜，效果也邪乎得很，就跟用了过量的膨大剂似的。
但自从上次林源那档子事之后，谁也没再怀疑过肥料有问题。
再说了。
林阳后来也收了一批药材，也不是一点事没有。
所以他们村里人早就不觉得这肥料有啥毛病了。
就算他和他们不是一个村的，也从没用过那种肥料。
但赵瘸头送来那批当归，可正搁在自己药房里呢。
他也仔细瞧过了。
每一颗药材成色都好，药香浓郁，个个都是上等货。
就这种品相，可不是膨大剂能种出来的。
“哦，没啥，我也只就随口问问。”
赵瘸头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索性不再琢磨，摆了摆手。
就算他老赵家跟林阳这梁子彻底结死了。
可也不希望林阳那肥料真有问题，要不然这批药材可就全砸手里了，那干货的生意也黄了。
他又端起茶缸子喝一口，“生意谈成是好事，歪头你辛苦了，到时我多给你分点辛苦费。”
既然生意是他牵头张罗着，自然要从那些一起搞干活的乡亲那里收点辛苦费。
要不然谁他妈愿意白忙活？
林阳虽说一开始免费给他们药苗和肥料，最后还不是收他们钱了。
况且他自认为收得也不多。
也跟大伙儿说好了，每户抽一块钱的差价。
“嘿嘿，谢老弟。”
王歪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一只苍蝇，都想好赚了钱，就去镇上找几个姑娘快活快活。
这辈子因为脖子歪，没少被人嫌弃。
都这把年纪了别说娶俩媳妇，一个都没捞着。
更别提跟村里哪个寡妇有点啥了。
见状，刘昌发也趁机多捞点，殷勤地递上一根烟。
“那瘸老哥，我这帮你加工药材，可是个技术活，没我你们这药材压根卖不出去。”
他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划了个钱的手势，嘿嘿一笑：
“你看，这辛苦费是不是也得给我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