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
一起跟着跟进项目的蒋欣踩着高跟鞋,从承包商的人堆里冲了出来。
集团最近资金链断裂,全指着拿下世纪观光城的二期分包工程回笼资金救命。
如果这块地出了问题导致项目停摆,对蒋家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在她看来,徐生这一切的举动,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你要把整个集团往绝路上逼吗?”
“蒋欣,你有病就去治。”徐生随手扔掉沾满黑土的铁锹。
“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也配让我费心机去针对?”
“放肆!”
孙长庚跳了出来。
要是真让这小子坐实了养尸地的说法,他孙长庚在京都这块金字招牌就要被人砸得稀烂。
“姬总,这位蒋小姐说得对。工程讲究的是吉时吉日,这小子一上来就挖坑断碑,分明是坏了工地的地气!”
“这种扫把星留在这一分钟,都是对财神的亵渎!”
周围的承包商们面面相觑。
毕竟孙长庚名声在外,而徐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孙长庚见风向倒转,指点江山。
“此地背靠青云山,面朝玉带河,左青龙昂首,右白虎驯服!”
“哪怕是不懂风水的普通人站在这,都能感觉到心旷神怡。”
“姓徐的小子,你倒是说说,除了那个你不知从哪挖出来的破石碑,这风水局哪里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徐生身上。
只有姬沁姝,抱着双臂。
她信徐生。
但要停掉这个百亿项目,她需要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铁证。
徐生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孙长庚,你师父要是知道你把绝户局看成了聚宝局,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你说背靠青云山,却看不出那山势虽高,却如利剑倒悬,直插离宫?”
“这叫利刃悬顶,主血光之灾。”
“你说面朝玉带河,却瞎了眼没看见那河水在下游打了个死结,水流只进不出?”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死水一潭,聚的不是财,是煞!”
孙长庚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干。
徐生向前一步。
“四面环山如高墙,中间低洼如深坑。上有利刃悬顶,下有死水封门。这哪里是什么聚宝盆?”
“这分明是一口等着活人往下跳的巨型棺材!”
承包商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四周,原本觉得风景秀丽的山水。
此刻在徐生的描述下,竟真的越看越像一口四四方方的巨大棺材。
蒋欣脸色惨白。
孙长庚手中的文玩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徐生这一番话,不仅破了他的局,更是直接扒了他的底裤!
这确实是有人布下的局中局,表面看是祥瑞,实则是绝杀。
他收了姬家二房的钱,自然要顺水推舟,可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一眼看穿!
“简直是一派胡言!”
“老夫看风水三十年,走遍大江南北,岂容你个黄口小儿在这妖言惑众!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专业能力吗?!”
“专业?”
徐生冷冷一笑。
“我看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学艺不精,是个废物;”
“要么,就是你明知是坑,还要把姬家往火坑里推。”
“你找死!”
孙长庚暴喝一声,扬起巴掌就要冲过来。
“今天老夫就替你长辈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你动他一下试试。”
姬沁姝一步跨出,挡在徐生身前。
“徐生是我认定的男人,也是这项目的首席风水顾问。”
“质疑他,就是在质疑我姬沁姝。谁要是觉得不服,现在就可以滚出这个项目,违约金我姬家照赔!”
蒋欣死死咬着嘴唇。
他能得到姬家大小姐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孙长庚气极反笑,指着徐生。
“既然姬小姐这么信他,那敢不敢跟老夫打个赌?若这里真如他所说是什么养尸地,必有阴物镇压。”
“他要是能找出来,老夫当众给他磕三个响头,叫他一声祖师爷!若是找不出来……”
“就要他自废双眼,滚出江城!”
所有人都在等着徐生的回答。
徐生轻轻拍了拍姬沁姝紧绷的肩膀。
“这赌约,我接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魏东。
“把那台最大的挖掘机开过来。”
徐生抬脚在地上重重一跺,尘土飞扬。
“既然孙大师想磕头,那我就成全你。挖地三尺,我也要让你看看,这底下埋着的,到底是谁的催命符!”
一台橘黄色的挖掘机喷着黑烟,开进了宝地。
周围的承包商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抵触。
他们并不关心风水真假,他们只关心口袋里的钱。
一旦真的挖出古墓或者棺材,文物局立刻就会介入,工地封锁,无限期停工。
那时候,每天燃烧的不仅是工期,更是这群承包商的救命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心底疯狂祈祷徐生只是在虚张声势。
孙长庚站在人群最前方,摇着折扇。
装神弄鬼。
这姓徐的小子,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
蒋欣站在不远处。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戏?
非要把所有人拖下水,非要让姬家的项目陪葬,才能满足他的报复吗?
徐生反手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暗黄色的罗盘。
左手托盘,右手掐诀,脚踏罡步,开始在土包周围缓缓游走。
随着徐生的步伐移动,原本平静的罗盘指针剧烈颤动。
徐生停住脚步,目光盯着罗盘正前方,那是正对着蒋欣的位置。
那一瞬间,蒋欣只觉得背脊一凉。
果然在这。
徐生收起罗盘,从包侧抽出一把半米长的折叠探铲,向下一插。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他口中低吟风水诀,手腕发力,将探铲带出的泥土送至鼻尖。
那是尸气浸染了百年的味道。
徐生随手将黑土甩在孙长庚脚边。
“就在这,往下挖三米。动作轻点,别把主子惊醒了。”
挖掘机师傅咽了口唾沫,操纵杆一拉。
一米。
全是黄土。
两米。
依旧毫无动静。
人群中开始传出嗤笑,孙长庚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郁。
刚准备开口奚落,挖掘机的铲斗突然发出一声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