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安悦名义上是赵青禾的继母,可她在赵家的根基实在太浅,地位更是尴尬得如同摆设。
赵老爷子本就偏心女儿,早已将集团大部分权柄都交到了赵青禾手上,她在赵家,几乎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偏偏在这种时候,赵青禾发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赵明赫,竟和安悦搅到了一起,两人暗中盘算的那些心思,隐隐有动摇她利益的苗头。
赵青禾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说到底,一家子血亲,总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赵青禾再强势,也未必真能对亲弟弟下死手。
动不了赵明赫,那能开刀的,便只有安悦这个“外人”了。
而要撼动安悦在赵家仅存的那点立足之地,最直接的法子,莫过于从她这个安悦的“死对头”嘴里,挖出些足以致命的猛料。
“我知道,许小姐纵横商界这么多年,心思缜密,自然不可能轻易把这些信息透露给我。”
赵青禾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忽然笑了笑,抛出了一个诱饵。
“这样吧,正好我们赵氏集团近期有往内地拓展的计划,这第一个合作的公司……不如就由辰夜集团来担任,如何?”
这无疑是块**的蛋糕。
赵氏集团的实力摆在那里,若是能达成合作,对辰夜集团而言,无疑是一次质的飞跃。
可许意却不敢轻易接下这橄榄枝。
她太清楚了,这看似丰厚的条件,实则是赵青禾用来换取情报的筹码。
一旦接下,自己就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与安悦相关的黑料,作为交换。
她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利弊。
许意沉吟许久,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点,终于抬起头,脸上漾开一抹平和的笑意。
她迎上赵青禾那带着几分明显期许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小赵总,首先非常感谢您对我们集团的信任,能与赵氏这样的巨头合作,是辰夜上下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是……”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目光诚恳:“很抱歉,我与安小姐的过往毕竟都已翻篇了。我向来不是落井下石的人,那些陈年旧事,恕我实在不能明说。”
“许总经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见许意如此果断地拒绝了自己的示好,赵青禾显然有些意外,柳眉微微上挑,漆黑的眼眸中笑意却愈发深邃,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恕我直言,我的继母对你并不好,你们之间那些过往,听说既痛苦又沉重,你又何必费尽心机帮她遮掩?”
赵青禾的嗓音不高,却字字带着钩子,仿佛要勾出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许总经理,对你而言,不过是在和我叙旧的时候‘不小心’提了些过去的事,就能换得与赵氏合作的机会,带领公司更上一层楼。怎么算,这都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
说到底,赵青禾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事事都要精打细算,权衡得失。
她将利弊摊开在桌面上,说得明明白白,试图用最现实的利益打动对方。
可许意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抱歉,赵总,我还是不能答应。这一次的合作……恐怕是没有机会了。未来若有缘分,我们定会再争取。很抱歉,辜负了您的美意。”
说完,她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离开。
“等等。”
就在许意行至房间门口时,赵青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叫住了她。
许意转过身,看向赵青禾,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地问道:“不知赵总还有何吩咐?”
赵青禾没多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到她身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手里。
“这上面有我的私人**。许小姐若是哪天改变了心意,随时可以打给我。”
许意张了张嘴,还想拒绝,却被赵青禾抬手拦下:“不要把话说得太死,许小姐。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尽管许意心中仍有些抗拒,却不得不承认,赵青禾的话有道理。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多个朋友多条路”,确实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于是她捏紧了那张名片,点了点头,笑道:“好。那我先告辞了,多谢赵总的款待。”
说完,便转身踏出了房门,将包房内那若有似无的试探与压力,都隔绝在了身后。
许意出门时,与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看着许意的表情,怀抱文件的女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而后打开了赵青禾的房门。
一进屋,便匆忙将手中的那份文件放到了赵青禾桌上。
“赵总,这是您派我去调查的与夫人有关的信息。”
赵青禾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份,翻开仔细翻阅了一番。
很可惜,这所有的文件当中,都没有她想要得到的内容。
“看样子,还是得从许意身上下手,只可惜,她好像不太配合。”
赵青禾的喃喃自语,被那女人听得真切,她顿时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什么?居然还有人会拒绝赵总您的邀请?还真是不知抬举!”
“她才不是不识抬举。”
听着秘书的抱怨声,赵青禾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许总经理是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她很清楚,眼前的蝇头小利贪不得,所以才会这么谨慎。”
许意越是谨慎,就越是勾起赵青禾的兴趣。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能让自己正眼去看的对手。
“那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还是……对思懿集团下手?”
秘书试探着问道。
可不料赵青禾却是摆了摆手:“不用,我们何须动手呢?这样的事情,自有旁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