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嘉言被苏瑶这套歪理缠得头疼,只觉得跟她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唇舌,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
他抬脚走入办公室,径直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只属于自己的手机,转身便要离开。
“小尚总,这就要走了?”苏瑶微微蹙眉,眼底掠过几分不悦,语气里带着刻意挽留的娇嗔,“酒都开好了,难得有空闲,你真的不陪我喝两杯?”
“我们之间只有合作关系,”尚嘉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除了合作上的内容,其他的我一概不想跟你多聊。”
话音落,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瑶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指节捏得发白。
没想到这个尚嘉言竟如此油盐不进!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形形**,却还是头一回见到像尚嘉言这样,面对她的示好能做到目不斜视的。
可越是难啃的骨头,就越能勾起人的征服欲。
苏瑶忽然抿唇一笑,眼底蕴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玩味:“哼,尚嘉言,你就嘴硬吧。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来求我,到时候,可别后悔。”
既然主角都已离开,她自然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苏瑶拎起沙发上的外套穿好,理了理衣襟,转身踏出了办公室的门。
才走到走廊尽头,手机铃声突然突兀地响起,尖锐的调子划破了楼道的寂静。
她微微蹙了蹙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闪身进了楼梯间,这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二叔。”
“你怎么办事的?!”电话那头的男声裹挟着怒火,劈头盖脸就朝苏瑶砸来,“怎么计划开始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还躺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男人的声音愈发尖利,带着浓浓的指责,“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起早贪黑地干活,就只为了供你这个女儿长大**,可你呢!现在他病成这样,你就眼睁睁看着不管?”
苏瑶的眉头皱得更紧,太阳穴突突直跳,忙出言打断:“二叔!计划才刚刚开始,哪有这么快就能见效的?商场上的事,一步错步步错,总得稳妥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不就是要钱吗?我现在打过去就是了!”
说着,她立刻操作手机,转了三万块过去。
可电话那头却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又传来更冷的声音:“这么点钱,够你爸住几天院?够付几天的医药费?你口口声声说在盘算计划,我看,你就是掉进温柔乡忘了本,把你爹、把我们一大家子都给抛到脑后了!”
“你……”
苏瑶被堵得哑口无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隐忍。
“我什么我?”男人听着苏瑶那带着几分隐忍的嗓音,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更加咄咄逼人,语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不是在国际上都有名的心理医生吗?一个月工资怎么可能就这点?我看你就是偷偷藏了私房钱,故意不肯拿出来给我们!”
“够了!”
再好脾气的人,被这样反复猜忌、步步紧逼,也难以压抑心头的怒火。
苏瑶终于是被彻底激怒,积压许久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对着电话怒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炸开。
“二叔,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钱!”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些年我所有的工资,哪次不是刚到账就被你们以各种名义要走?爸的医药费、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是我在扛?我哪里还有半分剩余?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没钱?那你就直接嫁给那个商崇煜啊!”
苏瑶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二叔带着几分算计的讥讽声。
“反正,你现在跟他走得那么近,感情不是好得很吗?真嫁给了他,你就是商家的少奶奶,到时候别说给你爸治病,就是让我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
“不行!”
二叔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穿了苏瑶的底线。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怒吼出声,嗓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内回荡。
“二叔口口声声指责我忘记了过去的仇恨,可是你呢?说出这番话的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是谁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苏瑶几乎是失控地怒吼着,身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你明明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却还要我嫁给害得我们沦落至此的人的儿子?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说着,她微微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说吧,这一次到底要多少钱?”
“二十万。”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妥协,顿了一下才报出数字。
苏瑶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好,不就是二十万吗?我想办法给你弄来。但是,你得答应我,这次给了你钱之后,不要再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威胁我,更不许再试图干涉我的计划!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苏瑶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此刻只剩下苏瑶沉重而急促的喘声。
她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冰冷的墙根缓缓滑坐下去,背脊抵着墙壁,抬头望着头顶空荡荡的天花板,唯有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长叹出一口气,那气息里裹挟着无尽的疲惫与愤懑。
自记事起,她便被家族灌输着复仇的念头。
“复仇”这两个字,早已像烙印般刻进了她的骨血,融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摒弃原来的名字,伪装成另一个身份,在异国他乡苦熬多年,怎么能允许自己就此毁在一个鼠目寸光的蠢货手上?